繡月樓開業以後,生意火熱之程度,甚至完全超過杜宛甯的想象。
有蒼山弱水圖屏風作爲鎮店之寶,梅繡手藝再現的消息,很快就在城内傳遍了。
“掌櫃的,這幅屏風真的是你們東家繡的?”剛開業便有客人激動詢問:“不知我可否見見你們東家,畢竟梅月大師這麽多年終于有了後人,這實在太令人震驚了!”
杜宛甯自己不便出面,便讓其中一位名爲方蓉的繡娘擔任掌櫃的。
方蓉爲難地笑道:“這……客官,實在是抱歉,我們東家說了,她不方便出面,有什麽事兒,您和我說就好了。”
此言一出,不少客人有有些失望,本來,他們都非常想一睹杜宛甯真容。
此時的繡月樓裏,梅繡作品雖然還不多,但是好在其他繡娘的手藝也不錯,開業第一天便門庭若市。
由于物美價廉,繡娘們這幾天熬夜趕工,做出來的團扇香囊等等,通通都被買斷了貨。
除此之外,不少人家還聯系了方蓉,想高價定制梅繡的東西,方蓉全都轉告給了杜宛甯。
杜宛甯坐在最頂層,眉眼含笑:“不錯,看來我們繡月樓有個很好的開頭。”
“蓉姑娘,待會下去你就告訴他們,價錢雖高但是制作的時間不能短,因爲我們繡月樓的東西,絕不能是粗制濫造的。”
“至于梅繡……由于時間精力有限,在我收徒傳授之前,一個月最多放出三個單子,先到先得。”杜宛甯補充:“如果是嫁衣這種工序繁瑣的,價格不變,但是時間爲一個月,也就是說接了這單子,這個月我便不能再接其他單子了。”
“是,夫人,我這便下去告訴客人們。”
方蓉跟繡月樓内所有人宣布以後,話音剛落,馬上便有一位夫人高聲道:“我要預定東家的一個月工期,給我女兒做一件梅繡的嫁衣!”
“好,東家說了先到先得,那第一個月的單子,便由這位夫人……”
方蓉剛要叫夫人過來寫信息,這個時候,人群中卻又有人高聲嚷嚷道:“葉夫人,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呢,你這個時候先預定了,不公平吧?”
很快,聲音的主人便站了出來,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此人正是禮部侍郎最小的兒子,排行第五,很多人便稱他爲陳五——巧的是,先預定工期的那位夫人,是尚書府的葉夫人。
禮部侍郎和尚書大人,在朝堂上素來不對付。
陳五最近正在追一個郡主,想買東西送她讨她歡心,可尋常物件又入不了郡主娘娘的眼,他這才盯上了梅繡。
可惜第一個月,卻被葉夫人搶了先,這叫他如何能甘心?
“方掌櫃的一開始就說了,先到先得,大家都聽得到,不過我早做準備了而已,”葉夫人哪裏容他放肆,反駁道:“陳五公子不會是自己搶不過别人,就要耍賴吧?”
人群中頓時一片喧嘩,陳五是京城裏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不學無術,如今又做出這種事,不就是等着别人議論他呢?
“有你們什麽事兒,一群爛了舌頭的東西,都把嘴給小爺放幹淨點!”陳五臉色一變,怒斥道。
大家都不想得罪這個高門大戶的少爺,便逐漸安靜下來。
“葉夫人,您女兒都多大歲數了,還沒嫁出去呢,要我說,葉小姐恐怕人老珠黃都沒人家要。您何必浪費這個錢,去訂個她這輩子穿不上的衣服?”
陳五假笑道:“不若成全了我,将來我把衣服送給我心上人郡主娘娘,以後喝喜酒我也給您尚書府加一桌!”
“就憑你,還想娶郡主,好大的臉!”葉夫人冷笑一聲:“凡事也分個先來後到,你想買,就排隊!”
“我就要現在訂制,怎麽,葉夫人是執意不肯讓出來了?”
陳五着急抱得美人歸,哪裏願意等。
他大怒:“好,好得很,既然我拿不到,那你們也别想要!來人,給我把這繡月樓砸了!”
“你敢!”葉夫人臉色大變。
她可不想因爲兩家恩怨,就壞了人家老闆第一天開業的生意,否則良心上過不去。
“來人,給我攔住他們,我看誰敢動手!”葉夫人一叉腰,怒氣沖沖,也指揮上了自己帶來的幾個侍衛。
兩邊人數都差不多,厮打起來竟是不分勝負,倒是被波及的人群驚叫起來,吓走了不少客人。
“快住手啊,規矩就是規矩,陳五公子您可不能這樣!”方蓉吓壞了,起身要去攔架。
這時,一道清脆悠揚的女聲突然從樓梯那兒傳來:“陳五公子,不知可是我這繡月樓做的哪兒不好了,讓您這般動怒,開業第一天便要砸了這兒?”
屋内兵荒馬亂,這聲音來的突然,衆人都朝聲源看去,見到一戴着面紗的女子款款走下來,皆是呆在原地。
女子青絲如雲瀑布,大而明亮的雙眼清澈明淨,雖戴着面紗看不清臉龐,卻更顯得神秘而聖潔。
陳五也呆住了:“你……你就是繡月樓的東家?”
“正是。”杜宛甯輕輕颔首,語氣客氣而疏離:“五公子,方才的确是這位夫人先預定了,我理解您的心情,可繡月樓若是剛開業就壞了規矩,往後該如何在城中立足?”
“不若這樣,我給您介紹一下咱們家别的繡品,若是有喜歡的,我送您折扣,還是快些讓您的人不要動手了。”
見勸誡他的是個美人,陳五一向好色,猥瑣笑了笑,也願意給杜宛甯這個面子。
“好啊,東家您倒是會做事,看在東家的面子上,我可以勉爲其難讓給葉夫人。”他得意道:“不過——我要買你們這擺着的那架屏風!”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嘩然。
“陳五公子這是認真的嗎?那屏風可一看就不便宜啊!”
“你懂什麽,陳家的家底多豐厚,這屏風做的再好再貴,可能對于人家陳五公子來說,也不過灑灑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