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馬出身寒門,并非世家顯貴,靠着一身才學得來了郡主芳心,這才入贅爲驸馬。
借着郡主的關系,他在朝堂上,得了一個不算低的官職。
這些年來,雲夢郡主霍羽澤就像杜宛甯一般,全身心投入家庭之中,滿心滿眼都是她丈夫。
驸馬爺出身不好,整日裏疑神疑鬼别人瞧不起他,也總認爲郡主對他是施舍,又自卑自己家世,又自負自己的清高才學,極爲矛盾。
爲了照顧他的自尊心,霍羽澤和他相處總是小心翼翼。
最近這段時日,霍羽澤對他總算是徹底失望,也不再全身心顧着家庭了,這才大辦生辰宴,打算重新投入到社交圈子裏。
爲了這次生辰宴,霍羽澤也特意打扮了一番,不說多美,卻端莊大氣,盡顯皇室威儀。
然而杜芷柔一行人走過來的時候,全場賓客視線都聚焦在了她們身上。
幾個少女穿得那叫一個漂亮,妝容發飾精緻得像是參加鬥妍大會,倒不像是來給雲夢郡主賀喜的。
霍羽澤登時心中不樂意,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自然不會嫉妒這幾人,可這幾名少女如此花枝招展,一看便是來這裏拓展人脈、搔首弄姿的,也不忌諱真正辦這場宴會的人到底是誰。
季暖暖和林妙蠢,還沒反應過來,杜芷柔卻當下明白了杜宛甯話中深意。
她來不及和杜宛甯解釋,白着臉轉向雲霍羽澤:“郡主,臣女并沒有此意,打扮成這樣,也不過是爲了表示對您的重視。”
“姐姐,芷柔知道你還在爲了姐夫的事和我生氣,可此事也同郡主無關,何必把她也卷入我們姐妹二人的嫌隙之中呢?”
杜宛甯心中冷笑,她倒是會偷梁換柱,混淆概念!
不過還沒等自己反駁,雲夢郡主先笑了:“将軍府這位芷柔姑娘,還真是伶牙俐齒呢,不過你這樣的姑娘,本宮見的多了,你到底是爲了什麽,本宮心裏也清楚。”
杜芷柔渾身一僵,暗罵季暖暖和林妙兩個蠢物又給她惹麻煩,一邊又可憐兮兮開口:“芷柔真的沒有這個意思,芷柔隻是前些日子和家姐鬧了點矛盾……”
“好了,時候也差不多了,到了開席的時候,諸位請随我來吧。”
雲夢郡主卻直接無視了她的話,帶着賓客們朝宴廳方向走去。
“芷柔對不起,我們不是有心給你惹麻煩的。”林妙注意到她臉色不對勁,趕緊道歉。
杜芷柔心中已經恨透,可還是堅持繼續演戲,勉強笑了笑:“阿妙、暖暖,今日不怪你們,是我沒有處理好和姐姐之間的矛盾。”
于是矛頭再一次指向了杜宛甯,二人對她更是厭惡至極。
男眷女眷都是分開坐的,開席之前,雲夢郡主還特别吩咐,讓杜宛甯坐在她旁邊。
杜宛甯愣了一下,想不到因爲方才那番話,竟然對她産生了興趣。她也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坐下去。
菜上齊後,便到了賀禮環節。
雲夢郡主深受父母寵愛,聖上也對這個侄女頗爲喜歡,好不容易有機會巴結她,衆人都鉚足了勁。
“郡主,下官爲您準備的是繞佛寺大主持開過光的百子圖,祝您和驸馬爺早些添兩個兒女。”
“臣婦爲郡主獻上這深海采來的夜明珠,等到了晚上的時候啊,亮得和白天一樣,實在是好看極了,娘娘到時候便知道了。”
過了一會,終于輪到杜芷柔,她羞怯地笑了笑,從丫鬟手上接過錦盒,打開後呈給雲夢郡主。
“郡主,臣女獻上的是這金絲瑪瑙璎珞圈,相傳是樓蘭前朝最受寵公主珍藏的。家父軍破樓蘭後,以千兩黃金從遊商那兒買下此寶,如今特意獻給娘娘。”
賓客們都倒吸一口冷氣,杜森老将軍還真是深藏不露,這樣的寶貝都能搜羅來……不過想想也是,老将軍曾立下汗馬功勞,去過諸多國家,也難怪府上有這麽多稀奇珍寶。
衆人看着杜芷柔的眼神都變了,欽佩又豔羨,杜芷柔微笑垂眸,長睫掩去眸中得意之色。
“嗯,阿然,收下杜二小姐賀禮吧。” 雲夢郡主微笑點頭,笑意卻不達眼底。
也不知道這杜二小姐到底在顯擺什麽,皇帝叔叔從小對她好,國庫裏的寶貝她想要就要,這玩意對雲夢郡主來說雖不便宜,可也絕不是什麽稀罕物件。
輪到杜宛甯了。
她給巧兒遞了個眼神,巧兒立馬上前,遞上盒子中的繡畫。
“郡主,臣婦要獻上的禮物是這幅百妍卷,還請娘娘過目。”
她“唰”一下将繡畫展開,潑墨般鮮亮濃郁的色彩撲面而來,霍羽澤呆呆盯着眼前繡畫,逼得實在太近,她還以爲已經置身卷中。
絹布上繡着上百種不同的花朵,顔色嫩得幾乎可以稱作水靈,争奇鬥豔,群花後則是一片月明星稀的天幕,孤月高懸,美得奪目。
“這是哪位名家的?還真是好看啊。”
“好看是好看,頂什麽用?也不看看郡主之前都是收的什麽東西,這玩意獻給郡主,還真是寒碜!”
就連杜芷柔她們見到繡畫,眼中驚豔之色也一閃而過,不過很快又被輕蔑取代。
“杜宛甯,你就拿這個和我争?真是高估你了。”杜芷柔心道。
她坐得端莊,笑意溫婉,心情頗好。
林妙和季暖暖卻忍不住嗤笑:“這玩意,和芷柔你送的寶貝也差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