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場宴會其樂融融,如今杜宛甯身份和之前也不盡相同,賓客們都開始圍着她轉,反而忽視了之前一直很受歡迎的杜芷柔。
這期間,杜芷柔也沒那麽老實,試了好幾次小花招,但是最後還是都以失敗告終。
她當然不甘心了,卻毫無辦法,隻能恨恨地熬下去,等待夜幕降臨。
宴會終于到了尾聲,陸雁回和杜家的幾名男子都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說話和走路都不怎麽利索了。
“雁回啊,今天晚上還是照例睡在那間客房裏對麽?”杜老夫人笑着詢問,她今日心情不錯,一開始看見陸雁回還不怎麽高興,現在态度也好的多了。
“不,不錯!”陸雁回結結巴巴回答,已經有一些神志不清了,他甚至迷迷糊糊往杜宛甯身上靠,然而他身上酒氣熏天,杜宛甯皺了皺眉,迅速閃身躲開了。
這一幕落在後面的杜芷柔眼中,又很是刺眼,她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陸雁回睡在那間客房裏,對自己來說是件好事。
那裏很靠近她住的院子, 及笄之前,她可是靠這個便利親近陸雁回很多次的——他住在那裏,更不會耽誤自己今天晚上的計劃。
這樣想着,杜芷柔心裏好受了不少。
“宛甯,安然和念安好不容易過來一趟,不如,今天晚上就讓他們跟着我一塊睡吧?”杜老夫人忍不住提議,這兩個外孫子和外孫女她可真是喜歡的不得了,現在哪裏舍得和這兩個小家夥分開。
見杜老夫人喜歡他們,杜宛甯心裏很高興,點了點頭:“當然可以,隻要母親喜歡就好,就是要注意一下,别讓安然把念安給欺負了就行。”
“放心吧,念安這小家夥我喜歡都來不及,可舍不得讓她被欺負。”
杜宛甯這才放心,帶着巧兒和宋嬷嬷回了自己出閣之前住的閨房。
回去後,巧兒服侍着她洗漱完畢,疲憊感終于鋪天蓋地湧了上來,令杜宛甯打了個哈欠。
今天從早上忙到現在,她可實在挺不住了。
“巧兒,宋嬷嬷,我準備休息了,你們也都回去休息吧。”
“是,小姐。”
二人走後,杜宛甯剪斷燭火,困倦地躺了下去。
這次,她不需要奴婢們爲她守夜了,因爲早在前兩日,她便發現了,是有人暗中在附近保護她的。
那人武功高深莫測,從不露面,卻對她沒有惡意,令人很有安全感,所以杜宛甯即使是和杜芷柔同住在将軍府,她也很放心。
沒多久,她便進入了夢鄉。
此時窗邊的樹上,一個劍眉星目的黑衣少年抱着劍躺在樹上,縱然夜深了,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卻依舊十分清明,毫無困意。
少年正是霍隐骁命林風給杜宛甯挑的侍衛,年紀不大,武功和天賦卻很不錯,名爲夜十九。
他漫不經心躺在那兒,沒有一直盯着窗子裏發生了什麽,可裏面發出的任何聲響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我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總感覺今天晚上不會太太平,還好我在,否則的話,這個小陸夫人今天晚上恐怕會出事啊。”夜十九心裏默默想着,果然,屋子裏突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夜十九耳朵動了動,迅速屏氣凝神,觀察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們影衛要常年在黑暗中執行任務,哪怕是在夜色中,目力也都很強大,少年輕輕擰眉,發現偷偷走進來的是個女人,這個女人還是他白日裏在附近躲着的時候見過的。
是杜家二小姐身邊的丫鬟,夕兒。
“半夜鬼鬼祟祟潛進來,肯定沒好事。”夜十九沒有輕舉妄動,見夕兒沒有對睡夢中的杜宛甯動手,他又等了一會,結果夕兒不知道做了件什麽事後,竟然就這麽走了。
屋子裏重歸寂靜,夜十九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将此事告訴杜宛甯,由她來做決定。
“小陸夫人,醒醒,醒醒。”
他輕手輕腳從窗子裏翻進去,壓低聲線溫聲喚她。
杜宛甯睡得并不是很沉,聞言有些困倦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個陌生的黑衣英俊少年,她卻并沒有感到驚訝。
她翻身起來,平靜詢問:“你是何人?”
“在下是十六王爺爲報答您的護膝、派來保護您的影衛——夜十九,您可以直接喚我十九,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吩咐我。”夜十九如實回答。
杜宛甯點了點頭,詫異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在暗中保護我了,不過我還不知道可以和你交流,爲何你今夜忽然現身?”
少年神色凝重:“方才我見到你們家二小姐的丫鬟夕兒鬼鬼祟祟進來,沒多久又出去了,估計沒做什麽好事,便鬥膽叫醒了夫人,請夫人來決定怎麽做。”
夕兒,她來做什麽?不過,恐怕不會是什麽好事!
杜宛甯睡意瞬間消散,沉聲道:“我去檢查一下屋子裏的東西有沒有變化。”
說着她翻身下床,對這個自己住了十來年的屋子極爲熟悉,很快便發現哪裏被動過了。
“茶壺的位置不對,一定是夕兒動過了。”她眉眼間帶着冷意,有些不耐煩。
累了一天,她隻想睡個好覺,結果呢,杜芷柔還來給她找事。
動茶壺隻有一種可能,要麽水裏被下了藥,要麽裏面的東西直接被調包了。
夜十九快步走過來:“夫人,影衛爲了執行任務,學過很多醫毒方面的知識,讓我來替您看一下這茶水是否有問題。”
“好。”杜宛甯将茶壺遞給他。
夜十九輕嗅了一下裏面茶水的味道,甚至沒有打開查看一下,臉色便變得極爲難看。
“夫人,這位二小姐恐怕跟您有仇,竟然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少年有些惱怒,不悅道:“這,這裏面的确是被下了藥……而且,還是春藥,恐怕她還會給你安排什麽别人來解毒……”
聽見“春藥”二字,一股惡心厭惡陡然在杜宛甯心底升起。
她沒想到,杜芷柔現在手段已經下作到這個程度,竟是要徹底毀了她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