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遠舟神色陰沉,一把甩開杜老夫人的手,指着陸雁回恨恨道:“母親,這讓我怎麽冷靜?喝點酒就對我妹妹做出這種混賬事,還說自己不知道昨天怎麽了,陸雁回你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生!”
若換做别人,陸雁回此時恐怕早就不幹了,可此時他還在心虛,雖然眼眶疼得厲害,他還是一聲都不敢吭。
“嶽丈,大哥,我真知道錯了,求你們可千萬别把這事傳出去,到時候不隻是我們世子府,連芷柔的名聲也是要受到牽連的啊!”
“你昨天晚上爽的時候怎麽不說名聲?”杜遠山毫不客氣打斷他:“現在你總得給我妹妹一個交代,得對她負責才是!”
“是是,三哥說得對,我一定會對芷柔負責的。”陸雁回擦了擦唇角流出來的血迹,狼狽爬起身:“我回去以後便和家裏人說,馬上迎娶芷柔過門爲姨娘,從今往後好好待他。”
此言一出,杜家人的臉色這才有些緩和,不管怎麽樣,芷柔在經過這事以後,總算是能有個去處。
“姨,姨娘?”
沉默良久的杜芷柔終于緩緩開口,語氣十分不可置信:“姐夫,你在說什麽……不是平妻嗎,怎麽會是姨娘,怎麽樣隻是個妾啊?”
陸雁回不敢看她,卻很理直氣壯:“芷柔妹妹,不是我不想給你平妻的名分,隻是……”
“隻是,芷柔妹妹你在出閣之前便鬧出了這樣的醜事,名聲注定受到了影響,難道還妄想做平妻?”
杜宛甯慢悠悠地接過話頭,欣賞杜芷柔一瞬變得蒼白又難看至極的表情,心情忽地好了不少。
“你和我的夫君婚前便無媒苟合,名不正言不順,更是對我的一大侮辱,難道在做出這樣的事以後,你還妄想入了世子府後,和我平起平坐不成嗎?”
她聲音中帶着真情實感的疑惑,不敢相信,人怎麽可以不要臉到杜芷柔這個地步。
不光是她,這次,連杜家人都是這麽想的了。
他們站成一圈,一言難盡地看着現在的杜芷柔,連平日裏眼神總是清澈天真的陸安然,現在也縮進了杜老夫人懷中,眼神複雜地看着她,沒有幫她說話。
“真是個白眼狼,現在又不是他平日裏吵着鬧着、要我做他小娘的時候了!”杜芷柔在心裏恨恨罵着陸安然,心頭卻慢慢滋生出絕望情緒。
如果真的隻是個姨娘,那她到時候和杜宛甯同住一個屋檐下,豈不是又時時刻刻平白低了杜宛甯一頭?這叫她怎麽甘心!
更何況,這次杜家人對她的印象也發生了微微的改變,縱然還十分護着她,可終究是回不到從前那樣了。
“姐夫……”杜芷柔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陸雁回的身上眸光中帶着希冀:“你答應過芷柔的,如果芷柔過門,那一定是平妻,你要對我食言了麽?”
她聲音委屈幽怨,那雙水眸看得陸雁回更加于心不忍,可他雖然面露爲難,但還是沒有接話。
“芷柔對不起,你放心,就算是姨娘,我也會給你最好的,絕不讓你受委屈,你嫁過來,依舊是平妻的待遇,可好?”
他小心翼翼看着杜芷柔,果然從後者的眼中看到了失望。
“可……芷柔在和姐夫你有這種事之前,有很多人家都在求娶我呀,他們給我的,都是正妻的位置。”杜芷柔笑意極爲勉強、搖搖欲墜:“芷柔原本,是可以成爲别的人家的正妻的,是姐夫你告訴芷柔,就算是嫁給你,我也可以做平妻……芷柔這才……”
說到最後,竟然是嗚嗚啜泣了起來,哭得細弱肩膀一顫一顫,那模樣令人看了好不心疼。
就連原本對她有些失望的杜家人,也不免有些動容了。
他們張了張口,下意識想出言安慰她,可餘光瞥見一旁沉默不語的杜宛甯以後,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畢竟還當着杜宛甯的面,這麽做還是太不合适了。
陸雁回被逼無奈,隻能急道:”那不一樣啊,那是之前,可現在……若是咱倆這事真的傳了出去,那他們便不會這樣了,同樣的,這事既然出了,那你就算來了世子府,也是一樣沒區别!”
他心中氣憤郁結,畢竟昨天晚上的回憶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了,好處沒怎麽享受到,反而挨了好一通罵,杜家人和杜宛甯對他的好感,估計也要落下個十萬八千裏。
他陸雁回怎麽就那麽倒黴呢?
一怒之下,面對杜芷柔這嬌滴滴的模樣,他心中也十分窩火,實在很難做到不遷怒于她。
杜芷柔睜大了眼睛,沒想到陸雁回會這樣同自己講話。
自從二人相識以來,陸雁回每每和她聊天,都是溫聲細語地講話,像是在哄小孩一般,聽得她飄飄欲仙,還忍不住自得。
可現在,他的語氣裏,哪裏還有之前的溫柔細心?
話音剛落,陸雁回突然反應了過來,自己的話大約是有些說重了。
皺了皺眉,他長歎一口氣,還是決定先和杜芷柔道個歉。
“芷柔妹妹對不起,你知道我的,我這人說話一急就這樣,你别放在心上,”他還不忘記表忠心,仿佛杜宛甯根本不在旁邊一樣:“不過我一開始說的是真的,就算是姨娘,你也可以過得和平妻一樣好。”
“一樣好……”杜芷柔雙眼通紅,幾乎氣笑了,這話說的好聽,可在品階上,不照樣是差了杜宛甯一頭麽?
“好,好……”她低聲嗫嚅兩句,偏偏陸雁回還真聽見了,瞬間喜道:“芷柔妹妹,你答應了?你願意進世子府當姨娘了麽?”
”姨娘……不,我本就是可以當正妻的,我不要當姨娘啊……”杜芷柔哭喊跪地磕頭,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她迅速起身,定定看着不遠處的鏡子。
“既然都不相信我,那芷柔不如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