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平妻一事是否能成,隻能看杜森那邊怎麽做了。
無奈之下,陸雁回也重重歎了口氣,煩躁離開陸老夫人的院子。
幾天後的上午,慈甯宮内,太後半倚在榻上,手疲憊撐着額頭。
“皇祖母,頭疾又難受了麽?羽澤爲您揉揉頭吧?”霍羽澤原本手中端了一個白玉藥碗,見太後娘娘難受得厲害,趕忙急切地把碗放下,湊了過去。
“好,好,我們阿羽的手藝,可比宮中那些太醫們強多了。”太後慈愛地笑笑,寵溺道。
霍羽澤也甜甜一笑,繞至榻後,雙手在太後頭上穴位緩緩揉捏起來,太後滿意地眯了眯眼睛,蒼老的手在她柔嫩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真是天佑阿羽,平安度過了這次危機,等明兒個哀家出宮拜佛爲社稷江山祈福,一定以雲夢郡主的廣發糧倉,也爲我們小阿羽積福。”
“皇祖母,您外孫女這次能度過危機,可不是靠老天庇佑,是靠将軍府大小姐、現在的世子府夫人杜宛甯才活下來的!”
霍羽澤高興道:“您若是真的爲阿羽這次渡過難關感到高興,不如也嘉獎嘉獎這位小陸夫人吧?沒了她,您現在可見不到我了~”
“知道知道,你都和哀家念叨過多少回了。”
太後無奈地笑:“皇上已經給了小陸夫人她該有的賞賜,該有的她都有了,哀家還能賞她什麽呀?”
“唔,說的好像也是,她的繡月樓這麽能掙錢,估計她也不缺銀子……”霍羽澤手上動作未停,腦子卻有些苦惱地思索起來。
杜宛甯她究竟喜歡什麽呢?仔細想想,霍羽澤還真不知道,每次總是看杜宛甯爲别人準備得極爲周到,她自己好像并不缺什麽。
“算了算了,等哪天再見了她,阿羽親自去問問,這樣皇祖母就知道賞什麽啦~”
這邊祖孫二人其樂融融,門外突然響起太監尖銳陰柔的通報聲:“十六王爺到——”
“隐骁來了?”太後眼前一亮:“這孩子,一天天的也不知道總在忙什麽,終于想起我這把老骨頭來了。”
“皇額娘說笑了,您鳳體金尊玉貴、千歲長壽,豈能如此說自己?”
說話間,身着矜貴黑袍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眸光含笑。
“是小皇叔!”霍羽澤也高興地喚他。
“十六給皇額娘請安。”霍隐骁行禮後,起身道:“皇額娘多年來都想尋梅繡繡品卻未果,如今梅月大師的傳人重現京城,十六特意爲皇額娘尋來了。”
他悠悠道:“林雨。”
很快,一個和林風長得很像的侍衛上前,将手中的木箱打開,把裏面的東西呈給了太後。
裏面是件青底銀鳳紋的披肩,針腳細密緊實,銀鳳振翅欲飛,精美絕倫,太後隻看一眼便知這披肩的品質乃極上乘。
“不錯,不錯,阿羽,快給皇祖母拿來披上試試。”
“來啦來啦。”
霍羽澤小跑上前,将披肩小心翼翼搭在太後肩膀上,贊不絕口:”皇祖母,這披肩簡直太襯您的氣色了,您現在看起來就好像年輕了十歲……啊不,二十歲!”
“就你這丫頭會說話,好了好了,我倒是沒想到,這小陸夫人刺繡也這般厲害。”太後眼眸中流露幾分興味與好奇。
杜宛甯是繡月樓樓主、梅月大師傳人一事,霍羽澤早和她念叨了數次,太後本來也想找杜宛甯訂制一件,隻是還沒有落實,想不到霍隐骁速度倒是很快。
“何止刺繡?”
霍隐骁唇邊帶着淡淡笑意:“此女敢愛敢恨,有勇有謀,此前也曾幫過十六一次,像她這樣的人,京城中怕是找不到第二個了。”
“能得十六你如此評價,想來,這小陸夫人的确是個妙人了。”太後微笑道。
她自己的兒子,她自己當然了解,霍隐骁還從未這樣誇贊過一個人——尤其,還是一個女人。
“小德子,”她慢慢道:“你去宮外走一趟,把小陸夫人請到慈甯宮……哀家對着女娃娃實在是好奇得很,想見見她。”
後半句話,是對着霍隐骁和霍羽澤說的。
“嗻——”
小德子辦事效率很高,不出一個時辰的時間,慈甯宮外便響起一陣腳步聲,杜宛甯帶着巧兒和宋嬷嬷走了進來。
她低斂眉眼,風姿綽絕,不卑不亢行禮:“臣婦,見過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
“好了好了,哀家想找你說說話而已,好孩子,快起來吧。”
太後趕緊柔聲打斷她:“來人,給小陸夫人賜座。”
“謝太後娘娘。”
入座以後,杜宛甯不動聲色觀察周圍,見霍隐骁、霍羽澤都含笑望着她,很快明白過來怎麽回事。
“太後娘娘,披肩很适合您,您喜歡臣婦便知足了。”她也帶着笑意輕聲誇贊。
太後雖年事已高,須發盡白,但雍容華貴,還依稀能從面龐上看出年輕時的風華絕代。
“披肩哀家的确很滿意,想不到你年紀輕輕便得梅月真傳,這刺繡手法雖不及你師父,不過,也有梅月當年繡工的八成火候了。”
說着說着,太後還有些感慨起來。
杜宛甯的師父,和她差不多年歲,當年二人也曾做過一段時間的姐妹,直到她入了深宮,聯系也慢慢斷了。
如今她的外孫女卻和梅月的徒弟又成了好友,太後心裏欣慰,看着杜宛甯的視線又柔和不少。
“師父于我恩重如山,臣婦隻盼有一天做得更好,将繡工也傳承下去,了卻她老人家的畢生夙願。”
“你有這份心便好,日子還長,遲早會得償所願的。”太後微笑:“說起來,也是你這女娃娃前些日子救了哀家最疼愛的阿羽,你和我們霍家人,還當真是有緣分呐。”
“臣婦不敢。”杜宛甯忙道:“霍家乃皇室龍脈,臣婦能得三位貴人賞識已是萬幸,可若是稱有緣……太後娘娘擡舉臣婦了。”
太後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瞧你吓得,哀家說有緣就是有緣。你這孩子倒真是有趣,慈甯宮冷清,若得了空,你和阿羽可要多進宮來陪哀家說說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