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兒哽咽道:“好,夫人不會因爲這個難過就好,還好我們已經不在世子府上住了,眼不見爲淨。”
“嗯,現在我隻想和他和離,經營好繡月樓,再讓我的念安平安快樂地長大。”
目光落在襁褓中熟睡的念安上,杜宛甯眸光溫柔憐愛,隻想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給她。
前幾天在将軍府那裏臨走前,杜老夫人還在淚眼婆娑地勸她:“宛甯,不隻是你需要一個丈夫,念安和安然也需要一個爹啊,難道你想讓他們長大的過程中沒有父親嗎?”
杜宛甯失笑:“我當然不希望念安的情感中缺失了一個角色,可如果這個人是陸雁回的話,那她還不如沒有爹。”
更何況,她相信自己一個人也能給念安最好的愛,她們根本不需要陸雁回。
宋嬷嬷歎息道:“夫人,可如果少爺那邊始終不肯松口和離的話,我們又該怎麽辦呢?在這裏自己過一輩子麽?還是得早作打算啊。”
杜宛甯笑笑:“當然不,難道隻有他們會求聖旨麽?我爹爹是有軍功沒錯,可我如今在皇上太後面前,也不是沒有說話的資格。”
她已經想好怎麽做了。
“夫人,您想通過皇上或者太後來和離麽?”
巧兒打了個哭嗝,吃驚道:“可……可你之前不是想用十六殿下送您的玉佩,來讓他兌現一個承諾、助您和離嘛?”
雖然霍隐骁十分危險,心思也難以捉摸,可接觸了這麽多次,起碼他一直在幫杜宛甯,沒有表現出什麽惡意。
現在的狀況,自然是求助于霍隐骁更穩妥些,巧兒覺得他不會拒絕這個要求。
“本來是這麽想的,可過去了這麽久,他幫我的已經太多,救命之恩早就還清了。”杜宛甯輕輕搖頭:“一開始救他的時候,我沒想過他會幫我這麽多,這已經足夠了,和離一事如果可以找到别的辦法,我就不會再用這個玉佩。”
她心意已決,巧兒和宋嬷嬷也隻好不再勸她。
第二天,雲夢郡主府又來了人傳信,說霍羽澤邀請杜宛甯一起進宮、侍奉太後,杜宛甯欣然答應下來。
慈甯宮内彌漫着藥物的淡淡苦味,霍羽澤喂完一碗藥,用手帕給太後擦擦嘴。
“這藥也太苦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不繼續喝。”太後被苦得直皺眉。
杜宛甯連忙拿了塊蜜餞讓她含着,失笑道:“太後娘娘還像小孩一樣,有這樣年輕的好心态,身子一定隻會越來越好,遲早有一天不用繼續吃藥的。”
太後慈愛地笑了笑:“你們兩個呀,還真是會讨哀家的喜歡,隻要你們多來慈甯宮坐坐,哀家肯定什麽病都沒了。”
“皇祖母就放心吧,我們喜歡跟您待着,一定會的多來的!”霍羽澤撒嬌似的同她保證。
三人在一塊又說了些話,其樂融融,這時門口的太監突然捏着嗓子通傳:“皇上駕到——”
皇上來了?杜宛甯心頭一緊,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見到皇上,不免有些緊張,不過很快這股情緒就被她壓了下去。
“參見陛下。”霍羽澤和杜宛甯一塊起身行禮。
皇上揮手讓她們起來,自顧自坐在太後對面的位置:“皇額娘,兒子今日處理完了政務,過來看看你,順便和你一起來用頓午飯。”
霍羽澤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這位皇叔說自己勤政的話可不能信,他說的處理完了政務,恐怕是把奏折全丢給小皇叔了。
太後也沒有戳破他的話,慈愛道:“好,好,皇帝有這份孝心,哀家心中也很是欣慰。”
注意到屋子裏多了個宮中沒見過的女子,皇上好奇道:“這位夫人是?”
“回陛下,臣婦是杜老将軍長女、陸雁回世子的夫人,杜宛甯。”杜宛甯恭敬回答,言行中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誤。
“原來是你啊。”皇上恍然大悟:“身爲女子卻能從劉淵那厮手中救下羽澤,小陸夫人當真女中豪傑。”
“陛下謬贊了,郡主是個很好的女子,臣婦隻是不想看她被爛人所傷。”
提到“爛人”,皇上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中有些不自在。
是啊,同樣是有個爛人丈夫的兩名女子,杜宛甯從劉淵手中救了他疼愛的皇侄,可他卻讓傷害了杜宛甯的人,以平妻位分去嫁她的夫君。
這有失公允,皇上實在做不到坐視不理下去了。
“朕聽說了你丈夫和妹妹之間的事,不過是在下發口谕之後了,所以對你來說,此事朕處理得不夠公正,朕可以再許你一個要求。”
沉思片刻後,皇上緩緩說道。
他雖然沒什麽能耐,但崇尚仁君,并非那些剛愎自用的皇帝,覺得自己做什麽都是對的,很爽快說了自己心中有愧。
“此事本就與陛下無關,叨擾了天子,已經是世子府和将軍府的過失了,豈能是陛下不夠公允?”
杜宛甯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回答。
杜森既然想爲杜芷柔求個好處,那必然不會主動告訴皇上真正發生了什麽,那這件事的經過,又是誰和他說的?
她突然想到求賜婚那日,霍隐骁突然離開了慈甯宮,回來以後,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對勁,猶猶豫豫,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殺伐果斷。
杜宛甯心中很快有了答案,此事恐怕也有霍隐骁在幫忙向皇上遊說。
人情既然已經欠了,那她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才行。
她迅速起身,朝皇上跪了下去,正色道:“臣婦的确有一事相求——我與我的夫君陸雁回陸世子之間,早就已經沒有了夫妻之情。既然他想我的義妹爲平妻,那我願意成全他們,也算報答了将軍府對我的養育之恩。但,我不想日日回府看見二人恩愛……”
“臣婦求陛下再賜一道旨意,讓臣婦和陸世子和離!”
“和離?”皇上愣了片刻,微微張大了嘴巴。
他還是第一次聽一名女子主動提這種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