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外面又突然傳來小厮的通傳聲:“世子爺到——”
話音剛落,陸雁回陰沉着臉色走進來,在杜芷柔身側坐下。
“聽說母親醒了,我來看看您。”
“雁回有這份心思便好。”陸老夫人欣慰又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兒子:“今日上朝辛苦了……不過臉色怎得這般難看?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看見陸雁回臉色不好看,陸老夫人心中便咯噔一下,攥緊被子,生怕是陛下真的遷怒于世子府了。
聽此,陸婉秀和杜芷柔也緊張看向陸雁回,等待他的回答。
“……和聖上倒是沒什麽關系,是今天……算了,和你們也說不清楚。”
在三人緊張焦灼目光注視下,陸雁回反複組織了好幾次語言也沒有成功,反而狠狠咬了一下舌頭,最終隻能作罷。
事情無非是今天上朝的時候開始,他發現同僚們都開始有意無意地排擠他了,自己走到哪,哪裏的人就開始躲着他,甚至一群人走到旁邊去竊竊私語。
竊竊私語的時候,他們還偷偷看陸雁回的反應,以爲自己裝得很好麽?
陸雁回當時尴尬極了,在堂上轉悠了一圈,也沒能找到個和他搭話的。
往日那些和他關系好的朋友,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對他态度也冷淡下去。
“莫非他們是發現陛下對我的态度,發生了什麽端倪麽?不能呀,這兩天,連我都沒覺得陛下對我怎麽樣,他們是從哪看出來的這鬼道理?”陸雁回百思不得其解。
下朝的時候,陸雁回便是窩着一肚子火回家,進門聽見說陸老夫人想了,心道終于有了件好事,這才直奔陸老夫人的院子來。
結果進門以後,她們就開始問東問西的,陸雁回暗暗罵了句:“女人真是麻煩死了。”
他又煩躁起身:“總之就是朝堂上的事情,你們女人也不懂這個,說了也是無用,我還是不浪費這個口舌了。”
說着,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屋内陸老夫人微微有些急了:”雁回,你這是要去哪啊?”
陸雁回心情不好,直接沒回答她,跑到街上漫無目的閑逛起來。
誰能想到,哪怕到了街上,也還是有人拿異樣目光看他。
陸雁回随便找了個酒樓坐下,要了兩壺酒開始小酌,都能聽見周圍人對他議論紛紛。
“那就是世子府的少爺陸雁回?看着是挺風流倜傥的,難怪能搞出這樣的風流韻事。”
“和長相有什麽關系?就他那個身份,光是擺在那兒,有不少女人會往上貼就是必然的。”
“唉,就是可憐了他那位前妻,平白無故攤上這樣的爛事兒,最後淨身出戶了,反倒便宜了她那位爬床的義妹!”
“沒辦法,誰叫人家義妹不知廉恥、放得開呢,連姐夫的床都爬。像這樣的女子,竟然沒被浸豬籠,反而嫁進世子府成了主母,啧啧,這世道啊……”
陸雁回越聽越怒火中燒,他氣得差點掀桌子,猛地站了起來:“誰,誰在妄自議論世子府?有本事光明正大站出來!”
想揪出議論之人,可環視一圈,周圍人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盯得陸雁回面紅耳赤。
“這麽多人,到底哪個才是……”他心跳越來越快,急得滿臉通紅了,也還是對此毫無辦法。
酒樓最頂層,林風靠在欄杆上,冷眼注視着下面的荒唐鬧劇,忍不住嗤笑一聲。
“殿下,想不到陸雁回這就沉不住氣了。您說也是,既然承擔不起後果,他現在知道生氣了,當初和杜芷柔爽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到過會有今天?”
“他總以爲自己地位已經足夠高,做什麽都能瞞天過海,更沒把杜姑娘當回事,這才有了今天。”林雨諷刺道。
霍隐骁坐在不遠處的桌前,自顧自喝酒吃菜,對下方的鬧劇恍若未聞。
“陸雁回這種人不足爲懼,哪怕是找人把當初事情的真相,稍微流露出那麽一點,也夠他喝一壺的了。”他悠然道:“現在,我們隻用看戲就好。”
“還是殿下英明,”林風喜道:“這下陸雁回和杜芷柔在京城的名聲徹底臭了,他們又是死要面子的人,看他們這次怎麽辦!”
樓下,陸雁回再也受不了這群人的流言和眼神,又不能拿他們怎麽樣,隻好氣沖沖走了出去。
“陸九,去把那些人身份都調查出來!”他暴跳如雷:“等知道了他們是誰,看本世子怎麽收拾他們,一群長舌婦爛嘴婆!”
“是,屬下遵命……”陸九心中叫苦不疊,那麽多人,他可怎麽查啊!
走到人聲鼎沸的街上,老百姓多了,也沒那麽多人能認出來他究竟是誰,陸雁回的心中總算好受許多。
“快走快走,今天是繡月樓的繡品折扣最後一天了,再不買可就買不上了!”
幾名女子說說笑笑從他身邊走過,“繡月樓”三個字敏銳鑽進陸雁回耳朵裏。
“繡月樓?那不是陛下賜給杜宛甯的産業嗎?”陸雁回愣了一下,下意識跟了上去。
“今天咱們一定得買上才好,繡月樓生意真是越來越紅火了,樓主的梅繡作品更是要提前好久才能約上,咱們可得抓點緊!”
幾名女子腳下加快了步伐,一番話聽得陸雁回心裏酸溜溜的,還有些氣惱。
和離以後,杜宛甯過得倒是風生水起!
他越想、越氣不打一處來,更忍不住想到,知道真相的人也就那麽幾個,把流言傳出去的人,該不會就是杜宛甯吧?
陸雁回越來越覺得這個猜想有道理。
他面目氣得扭曲,快步朝着繡月樓走去:“好啊你杜宛甯,想不到我和芷柔還被你給算計了,我們夫妻被你耍的團團轉!你給我等着!”
陸雁回氣勢洶洶地去了繡月樓,大喊:“杜宛甯,你給我出來!”
他這嗷一嗓子,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都疑惑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