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一邊啧啧感慨,一邊把藥遞給杜芷柔,收了錢後目送她離開。
杜芷柔拿着藥,一路心驚膽戰地往回走。
這個孩子實在是不能留,想到乞丐那副嘴臉她就惡心,更何況,孩子生出來萬一和陸雁回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到時候就糟了。
杜芷柔咬咬牙:“小産疼便疼吧,這孩子留下來可是個大麻煩,我得當斷則斷。”
她一路小心翼翼,把藥藏好,生怕别人認出來她還拿着這玩意,到時候不好解釋。
結果怕什麽就來什麽,杜芷柔一路被捂壞了,剛摘下面紗想透透氣兒,便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女聲:“哎,那不是芷柔嗎,她怎麽會在這兒?”
是林妙和季暖暖。
杜芷柔吓得拿面紗的手都僵硬了,讪讪回頭,迎上林妙和季暖暖。
“阿妙,暖暖?你們怎麽會在這兒呀?”她臉色泛白:“都這麽晚了,還沒回去嗎?”
二人見到杜芷柔,都很高興,林妙笑着迎上去:“我們兩個出去逛街來着,反正帶了家丁,晚點回去也無所謂,倒是你,怎麽自己在外面啊?”
季暖暖眼尖,注意到杜芷柔手上的藥包,忙問:“芷柔你怎麽了,還抓了一包藥,是身體出了什麽毛病嗎?”
聽她這樣說,林妙也把視線轉移了過去,此時杜芷柔再想藏着掖着,也沒有辦法了。
杜芷柔慌忙道:“其實隻是最近身子不适,抓了點滋補身子的藥而已,讓你們擔心了,我沒有什麽事的。”
聽她這樣說,二女總算微微放下心來。
“那便好,你從小身子便不大好,這次嫁到世子府以後,可得好好補補身子才行。”
三人并肩散步起來,季暖暖突然不悅道:“對了芷柔,你聽說了嗎,世子爺今天才不久前發生的那件事?”
“什麽事呀?雁回哥哥下午就離開了世子府,他心情不太好,不知道去了哪裏。”杜芷柔愣了一下,不知道陸雁回下午就出去那麽一會,還能搞出來什麽事。
“他去了失霧軒!”季暖暖嚴肅道。
“失霧軒?”杜芷柔臉色變了變,好不容易才恢複正常:“那不是……是我姐姐離開世子府以後的住處。”
“可不是嘛!”林妙也激動道:“聽說他剛去那裏的時候,還隻是質問杜宛甯而已,結果問着問着,就突然變了味了,變成了要複合!”
“什麽?”杜芷柔呆在原地,一時間差點忘了控制自己的表情,手中的藥包“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這,這怎麽可能?”
陸雁回,上門找杜宛甯,求和好?
怎麽會這樣,他現在不應該煩透杜宛甯才對麽?到底是爲什麽?
林妙趕緊把藥包撿了起來,塞回她手中:“芷柔你别激動,都怪那個杜宛甯,肯定是她又私底下偷偷勾搭你夫君了,真是不要臉!”
杜芷柔僵硬扯了扯嘴角:“姐姐和雁回哥哥多年夫妻情誼,原本便不該和離,一時放不下,也是正常的,阿妙,你們也不要多想啦。”
她表面都已經顯露出一些酸澀了,更何況心底裏?她死死攥住手中藥包,貝齒緊咬下唇,狀态已經很不對勁。
季暖暖看到她這樣,又心疼又不平:“芷柔你别難過,杜宛甯不過是個想搶你夫君的賤人,你放心吧,有你在,她是不可能成功的!世子爺這麽多年來都隻心疼你一個,好不容易娶回門了,一定會珍惜你的。”
二女蒼白無力的安慰,沒在杜芷柔内心留下任何痕迹。
她努力把那些情緒隐藏下去,強笑道:“多謝你們安慰我,我真的沒事的,姐姐能和雁回哥哥和好的話,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天色不早了,我得趕快回世子府了,你們兩個也早點回家休息去吧。”
說完她沒等林妙和季暖暖的回複,攥緊藥包,一個勁低頭自顧自離開。
“哎,芷柔……”林妙還有些擔心她的情緒,不料季暖暖拉了下她的袖子,搖搖頭。
季暖暖道:“芷柔現在心情不太好,咱們既然安慰過了沒用,那她可能就是想自己靜一靜,放心吧,讓她自己好好想一想就行。”
杜芷柔步履匆匆,見二女沒追上來,緩緩松了口氣,眉眼陰郁,骨節捏得泛白。
“杜、宛、甯……”她咬着牙,一字一頓,好像能把這三個字咬破:“你怎麽如此陰魂不散的,明明都已經離開世子府了,還要和陸雁回勾勾搭搭,打擾我們的生活!真是不要臉。”
她突然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狠厲下來,下定了決心。
她要留着這個孩子,就當做這個孩子是陸雁回的好了。
“陸雁回現在一兒一女,都是杜宛甯所出,雖然不在乎女兒,可兒子地位還很高,”杜芷柔默默盤算着:“陸安然是獨子,将來要繼承世子府,最近和我也不親了,我得有個自己的孩子,才能有個實打實的依仗。”
杜芷柔默默想着,杜宛甯有兒有女還是抓不住丈夫的心,那是她的問題,但自己絕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就算此事風險極高,但畢竟富貴險中求,做成這件事也不是毫無可能。
陸雁回、整個侯府,她都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心裏,一個都逃不掉。
總算回到了府中,進了自己屋子裏,杜芷柔思考了很久,還是沒把藥包扔掉,隻是找了個隐蔽的地方給藏起來了。
“……還是留着吧,日後萬一有什麽對付杜宛甯的計劃能用上,也不算今日白跑一趟。”她一邊嘟囔一邊把藥藏起來。
剛藏好,身後便傳來“吱呀”一聲,大門突然被打開,杜芷柔慌忙轉身,驚魂未定,發現進來的人是陸雁回。
陸雁回看着她驚慌失措的小臉,有些意外:“怎麽了芷柔,我突然進來好像吓到你了?”
”……啊,沒有。”杜芷柔矢口否認:“雁回哥哥,芷柔突然看到你,這是在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