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時候,蘭萍也有偶爾給巧兒拿去好一點的食物,還被發現了,扣了不少月銀。
出月子以後,杜宛甯便托巧兒給蘭萍拿了不少銀子,蘭萍卻死活不肯收她被扣掉那些月銀以外多出來的銀錢。
這些年來,杜遠山騷擾過蘭萍幾次,所以每次杜家人來的時候,杜宛甯都特許蘭萍不用來伺候,先躲躲。
杜宛甯每天腦子裏需要思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這些記憶終于被想了起來。
她雙手冰冷,不自覺攥緊成拳。
爲什麽這些好姑娘,最後都沒有什麽好下場呢?
她轉過身來,歎息道:“婆婆别哭了,宋嬷嬷,去帶她們洗漱一番,再給她們換身幹淨衣服、準備些吃食。”
春桃驚疑不定望向她:“姑娘,您的意思是,願意幫我們嗎?”
杜宛甯點點頭,神色凝重:“我對蘭萍有印象,她是個好姑娘,不該是這樣的結局,我們該爲她讨個公道。”
馬氏差點真的給她跪下,被巧兒和宋嬷嬷硬生生攔住了,春桃終于破涕爲笑,方才她都絕望了,以爲杜宛甯不肯出手幫忙。
這件事鬧到現在,如今終于有了翻案的希望。
巧兒和宋嬷嬷帶着二人離開以後,杜宛甯捋了捋這件事的思路,然後把夜十九叫了進來。
“去查查一個半月之前,都有哪些人進出過世子府。”
一個半月之前,正是蘭萍“告假回鄉”那天。
夜十九應了一聲,很快離開,又很快回來,把一份名冊交給杜宛甯。
上面不僅有出入人員的名單,還有進出時間,甚至名字旁邊還寫了這些人的底細。
杜宛甯驚訝于影衛的辦事效率和了得手段,心中更是有些感動,夜十九這樣的影衛是提着燈籠都難找的人才啊,霍隐骁就把這樣的手下轉手送了她。
她低頭快去浏覽一遍,上面不少都是她的熟人,直到看到“杜遠山”三個字,她手指一頓。
杜宛甯以爲自己看錯了,盯着那三個字好一會,才确定不是幻覺。
怎麽會這麽巧?杜遠山之前騷擾過蘭萍很多次,偏偏這天杜遠山來了侯府,當晚蘭萍就失蹤了。
“不……這不可能是巧合。”她下意識喃喃自語。
夜十九已經被告知了杜宛甯在調查什麽,遲疑片刻,道:“屬下方才還查到了蘭萍的屍體被埋在何處,姑娘若是同意的話,屬下可以帶人去檢查一下屍體。”
杜遠山對蘭萍的心思不幹淨,若蘭萍真是因爲他而“失蹤”,屍檢就極爲關鍵。
憤怒已經讓她面頰微紅,杜宛甯閉了閉眼:“好,去吧,早點把結果告訴我。”
等夜十九翻窗離去後,她長出一口氣,隻覺太陽穴痛得厲害,心緒也複雜的很。
早知如此,當初和離的時候,就順便給蘭萍帶出來了。
陸雁回和杜芷柔從來不把下人的命當命,她才離開侯府多久,就出了這樣慘絕人寰的人。
另一邊,夜十九帶了個影衛小弟一起,到了郊外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很快找到蘭萍的埋骨之地。
另一個影衛之前做過仵作,什麽屍體都見過了,因此見到蘭萍這腐爛得不像話的屍體以後,他什麽都沒說,隻是幹脆利落拿出工具,迅速進行屍檢。
越察看下去,他臉色就越難看。
“這姑娘死前,大概是遭受了很大的痛苦和折磨,應該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畜牲……”夜十九咬了咬牙:“走,我們趕快回失霧軒!”
二人匆匆趕回來,把此事禀告給了杜宛甯。
一切都實在太過巧合了,杜遠山前腳去了侯府,後腳蘭萍就失蹤了,同時後院枯井裏還多了具不知是誰的屍體,屍體死去之前遭受過折磨。
杜宛甯心中已經有了數,春桃和馬氏也一樣。
不是杜芷柔做的,就是杜遠山做的。
馬氏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上,就算被周圍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兩條腿也都軟了,控制不住坐在地上。
“真是造孽,造孽啊……”她隻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連眼淚都沒有了:“我就不該同意她去京城,她要是不來的話,怎麽會遇上這種事,怎麽會遇上這些人模狗樣的畜牲……”
馬氏又心痛又後悔,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才好。
春桃和其他人都慌了,卻不知道怎麽安慰馬氏才好,最後還是杜宛甯開了口,雖然聲線沉重,不過她的話已然成了這裏所有人的主心骨。
“婆婆,發生的事已經發生了,我們改變不了,眼下我們要做的,就是爲蘭萍讨個公道回來。”
杜宛甯沒想到,自己想幫助一個小丫鬟,也能扯到杜芷柔和杜遠山身上……正好,那他們就新仇舊賬一起算。
馬氏連連搖頭,眼眶裏終于有了淚意:“完了,都完了,人死都死了,還能怎麽辦。”
“巧兒,宋嬷嬷,扶她下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處理。”
杜宛甯吩咐完畢,屋内終于隻剩她和春桃,她從箱子裏拿出不少銀錢,塞進春桃手中。
“姑娘,您這是做什麽?”春桃下意識推拒,可杜宛甯又強硬塞了回去。
“這些是給蘭萍她爹爹準備的抓藥錢,剩下的應該還夠她們家吃一年,對我來說是小錢,千萬不要拒絕,你應該知道她家在何處,還要麻煩你幫忙寄過去。”
春桃吸了吸鼻子:“姑娘,您怎麽這麽好啊?”她問得真誠,此時的杜宛甯在她眼中,已經真的如同天上神仙一般。
杜宛甯笑容微微苦澀:“其實蘭萍不止幫了你,在我最難的時候,也對我釋放過善意。她的真心可貴,這些是千金難換的,我幫她的家人這些,也不算什麽。”
“還有你,春桃,你的真心也很可貴。你對蘭萍和她家人這麽好,若蘭萍泉下有知,也會安心的。”
春桃終于忍不住,蹲下去放聲大哭起來。
杜宛甯也跟着蹲下去,撫摸小丫頭的長發,動作輕柔。
“哭吧,沒事的,哭完了,我們就再去官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