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結果的擔心,令她夜不能寐,連吃什麽東西都毫無興趣了。
“都怪杜遠山那個廢物,還有蘭萍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你說說你,爲了不被我三哥碰,把自己命都搭進去了,是不是蠢啊?”
想到蘭萍,杜芷柔就直呼晦氣,眉毛刻薄地皺在一處。
“現在好了,你死了倒還好說,連我和侯府都得跟着你遭殃,真是個掃把星子!”
她口中罵罵咧咧地翻了個身,陸雁回不在家中,床上便隻剩她一人。
轉過身去,頭正好朝着窗戶那邊。
淡淡的模糊星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整個房間的光芒都極爲微弱。
杜芷柔實在是睡不着,睜着眼睛,睫毛忽閃忽閃地盯着窗外。
忽然,一道人影出現在了窗前,長發披散着,能看出來是個女人,一動不動站在窗戶前頭,大半夜的,看起來着實讓人有些瘆得慌。
“什麽人?誰在外頭?”
杜芷柔被那身影吓了一跳,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卻說不上來怎麽回事。
她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卻沒人回答她,那人影一動不動,還立在原地。
杜芷柔心中咯噔一下,覺得事情實在是有些不對勁。
哪個丫鬟婆子會在這個時候,跑到她窗前來,披散着長發,還不搭理她的喊聲?
“不,不會是……”想到方才口中念叨着的人命,杜芷柔忽然有些慌了,又馬上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不可能,世上根本就沒有鬧鬼一說,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她強行安慰自己,覺得自己該出門看看,可實際上害怕得厲害,直接不敢動彈了。
就這麽一晃神的功夫,杜芷柔再擡頭,那道人影已經消失了。
“怎麽回事……難道,剛才是我的錯覺?”她呆呆呢喃着:“肯定是,最近這陣子,我被這個案子困擾太久了,肯定是因爲這個!”
說着說着,她終于說服了自己,重新躺了回去。
直到躺回榻上,她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衣衫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給浸透了。
沒過多久,令杜芷柔更崩潰地是,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來了女人幽幽怨怨的哭聲。
她終于忍無可忍,再次翻身坐了起來。
“誰啊,大半夜哭哭啼啼的,晦氣不晦氣?都什麽時候了,能不能盼着侯府點好的?”
可是那個發出哭聲的“人”卻恍若未聞,還是自顧自哭泣着,聽得杜芷柔心底陣陣發毛。
“夕兒,夕兒?來人呐,快來人,把那個哭的女人給我找出來,我非用侯府家規,好好教訓教訓她不可!”
杜芷柔實在是快受不了了,自己也不敢動彈,隻能喊人。
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麽了,不隻是哭聲沒有回應她,就連自己的侍女,也一樣沒有回應她。
“人呢,人都跑哪兒去了,沒聽見主子喊你們嗎?”她怕得渾身發抖,整個人都氣急敗壞了:“敢玩忽職守,月銀都别想要了,我要把你們通通都發……”
話音卡在最後一個字,她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道女人的人影,又從窗戶前輕輕飄了過去,一閃而過,猶如幻覺一般。
杜芷柔倒是希望這是幻覺,但是到現在爲止,她也沒法自己騙自己了。
“到底是誰啊,蘭,蘭萍,是你嗎?”她顫聲問道,這次外面終于有人給了她回應。
“杜遠山……杜芷柔……你們害得我好慘啊……”
那聲音幽怨至極,拉得老長,聽得杜芷柔毛骨悚然。
“真的是你,還是有人在假扮你裝神弄鬼?”她懷疑問道,整個人都蜷縮在被子裏。
這時,外面忽然狂風大作,女人的人影又出現在窗戶前頭,拼了命地拍打窗戶。
“杜芷柔,杜遠山,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還我命還我命還我命來——”
“啊啊啊——”杜芷柔徹底崩潰了,死死捂住耳朵,尖叫起來:“不是我殺的你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冤有頭債有主,你要索命就去找杜遠山,别來找我啊!”
拍打聲越來越劇烈,“還我命”也變成了女人的尖聲嘶吼,杜芷柔口中不停喊着救命,卻根本沒有人來救她。
她直接吓哭了,涕泗橫流,直接跌跌撞撞下榻,跪在了地上。
“姑奶奶,蘭萍姑奶奶,你放心,還不了你的命我也還給你一個公道成嗎,我把杜遠山供出來,求你了,放過我吧……”
終于,嘶吼聲慢慢停了下來,杜芷柔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恐懼帶來的生理性淚水止不住往下淌。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她再擡起頭,窗前終于沒有了那女人的影子。
她不知道的是,窗戶外頭,不少人一把将那個“鬼影”拽了起來,拽上了屋頂。
夜十九壓低聲線:“春桃姑娘,你演得不錯,杜芷柔應該是真信了。”
他轉過身,給那些被綁住的下人包括夕兒解開迷藥,然後松綁,挨個送回了自己的榻上。
今天晚上這出“鬧鬼”事件,實際上也是杜宛甯一手策劃的。
目的就是動搖杜芷柔和杜遠山之間的關系。
如今看來,效果甚好。
想到杜芷柔方才吓得屁滾尿流的聲音,春桃勾了勾唇,心裏暢快極了。
“我又能出出氣,又能替蘭萍姐姐讨公道,今天晚上這趟,來的真是太值了。”
夜十九點頭:“走吧,我們向姑娘回禀去。”
幾人順利離開了世子府,隻留下杜芷柔在原地,這次,她是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她神智都有些恍惚了,甚至分不清楚,昨天晚上那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但是不管是夢還是現實,杜芷柔都覺得,這是在警示她什麽。
“這肯定是在告訴我,不能爲了杜遠山,就把自己給搭進去。”
第二天,她頂着亂蓬蓬的頭發,還有徹底烏黑的眼眶,一骨碌爬了起來,語氣陰狠。
“杜遠山是個自私的玩意兒,我得保全自己才行……若是事情真的沒有回轉餘地,我還是得把他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