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過半個蕭索寂靜的将軍府,杜宛甯總算來到杜老夫人的房間,迎面卻撞上了杜遠舟。
杜遠舟垂着一雙眸子,沒什麽精神,看見杜宛甯後,才震驚得張大嘴巴:“宛甯你,你怎麽突然過來了?也不和哥哥提前說一聲,好準備準備招待你。”
“不必了大哥,我這次過來,是想來看看母親的。”杜宛甯搖了搖頭道。
“母親的事兒,你已經知道了?什麽時候?”杜遠舟更加驚訝,這消息怎麽會傳得如此之快?
過了會,他又反應過來:“也對,你現在和霍隐骁在一起,攝政王府的消息一向十分靈通,難怪你會知道的這麽快。”
“嗯,”杜宛甯沒有否認這個消息來源:“母親她現在怎麽樣了,我想進去看看她。”
“沒問題,母親最近也很想你,你來的正好,快進來吧。”
杜宛甯的到來,令他心中寬慰許多,見了許久未見的女兒,應該可以讓杜老夫人心中舒服一些吧?
二人并肩走進裏屋内,杜老夫人閉着眼躺在榻上,氣若遊絲,胸口的起伏也十分微弱。
見到她這副憔悴模樣,杜宛甯暗暗心驚,老夫人遭到的打擊實在是不小,她的心也狠狠揪了起來,沒有子女見到母親這個樣子會不難受。
“母親,宛甯來看你了。”杜遠舟輕聲說道,走到杜老夫人的床頭。
聽了這話,杜老夫人終于微微睜開眼,眼中的驚喜難以掩飾:“宛甯你來了,你,你沒不願意再踏入将軍府,那便好……”
“娘,我是來看您的,不管您在哪兒我都會來,和将軍府無關。”杜宛甯也快步走過去,坐在榻邊,心疼地看着杜老夫人。
又聽見女兒的聲音,杜老夫人眼眶一紅,再次想掉下淚來,心中情緒極爲複雜。
這麽多天過去了,杜宛甯整個人的狀态,和曾經可謂是判若兩人,無論是氣質還是面色,都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原來,原來離開會傷害她的人,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不好的夫郎真的會毀掉一個女子的大半生,甚至一輩子。
她直直望着杜宛甯,再次落下淚來:“宛甯,娘是真的心疼你前些年的經曆,現在也是真心羨慕你,能夠從泥潭中脫身而出,活成現在的自己。”
“曾經的我真是老糊塗了,竟然還勸你不要和離……”當初的杜老夫人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一天。
“不必自責,娘親,大部分女子都被困在貞潔與名聲的牢籠之中,終其一生無法擺脫,可這絕非她們的錯,而是那些從小洗腦她們的那些人有錯。”
杜宛甯攥住老夫人幹瘦的手,輕聲安慰道。
看着老夫人現在的樣子,還有真心的話語和眼淚,就算杜宛甯不高興老夫人曾經偏心杜芷柔,過去的事情也無法彌補,可此時此刻,她也沒了任何的不滿與仇恨。
她繼續道:“所以娘當時這麽說,也不是你的錯,我也不希望看見您今天這樣。”
過來的路上,杜遠舟已經把近日種種都講給了杜宛甯聽,她已經知曉了父母近日來的争執。
得知将軍府如今分崩離析成這個樣子,杜宛甯心中沒有高興,隻心中悲涼,感慨人的涼薄與複雜。
杜遠舟也道:“到現在,我們才知道,宛甯你當初做的決定有多對,有的人,就是該盡早遠離才對。”
“大哥你還年輕,母親也還有不短的年歲要度過,你們現在看清楚有些人,其實也還來得及。”杜宛甯認真道:“不要輕易放棄或者屈服,你們還有時間,肯定可以想到辦法的。”
“唉,那就但願真的能夠如此吧。”杜遠舟閉了閉眼,眉眼之間已經有了些許滄桑。
一整天,杜宛甯都呆在将軍府内,直到夕陽将落,杜遠舟不得不送别她。
“父親現在對你生氣,他恐怕快要回來了,宛甯,你們二人還是避一避吧,以免橫生事端。”他提醒道。
其實杜宛甯現在,出行都帶着影衛,夜十九就在不遠處隐蔽着身影,哪怕是杜老将軍,她也不會害怕。
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杜老夫人現在還在病中,杜宛甯很快點頭稱是。
“照顧好母親,我先走了。”
等杜遠舟應下以後,她便由他送着離開了将軍府。
将軍府如今愁雲慘淡,而世子府那邊,最近卻比往常喜慶了些許,雙喜臨門的熱鬧,總算彌補上了前些日子遭受打擊帶來的冷清。
隻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杜芷柔每天過得,就沒那麽舒服了。
這些日子,陸雁回真是連青樓都不去了,每天都去玥姨娘那兒,二人鬧到很晚才休息,府裏下人每天都在調侃他們二人關系真好,現在可真是蜜裏調油。
每次聽到這樣的言論,杜芷柔都恨不得把柳柳剝皮抽筋,恨得雙眼通紅,卻隻是無能狂怒,現在她還毫無辦法。
說是要聯合夕兒,一起對付柳柳,可直到現在,她們也沒找到什麽好機會,能做的隻有繼續等。
杜芷柔心中還在恨得發狂的時候,又接到了一個消息——最近她的小姐妹圈子裏,好幾個都出嫁了,才在新環境中穩定下來,所以又打算聚一聚。
“自從成親以後,連貴女圈子都有些淡了,我不能連這個助力都失去,明天我一定要過去,還得去得風光漂亮!”
好不容易有了機會維護自己的人際關系,這樣的機會,杜芷柔怎能放棄?
第二天一早,杜芷柔便早早起來了,精心收拾打扮了一番,坐馬車前去赴宴。
宴會設在季暖暖家府上,等她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到了不少了。
季暖暖還在爲上次的事情心虛,知道杜芷柔要來,都顧不得招待府裏面已經到了的小姐妹們,直接在前廳等着她。
看見杜芷柔過來,她臉上一喜,馬上高高興興地迎了上去。
“芷柔,你終于來啦,你不來的話,整個宴會都沒什麽意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