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時看向陸安然,杜宛甯這才将未盡之言說完:“孩子與孩子之間的事情,還是要由他們來解決才最好,我們能做的,也隻有幫他出出主意。”
陸安然其實十分聰明,從方才杜宛甯等人之間的對話中,便已經聽明白了怎麽回事,知道這事和杜芷柔絕對脫不開關系。
杜芷柔,曾經他最喜歡的姨母,卻狠狠背刺了他和娘親,現在想到這個名字,陸安然心中便極爲不舒服。
聽此,他上前一步,主動道:“霍叔叔,娘親說的有道理,你們不會一直保護我一輩子的,我也要學着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才好。”
“而且我之前就被杜芷柔騙過,還沒有報複回去呢!如果能成功解決她給我帶來的麻煩,說不定,我就能從之前的陰影中徹底走出去?”
被杜宛甯接走以後,他抑郁了一段時間,不僅是因爲愧疚,還有對被背叛的不甘和仇恨。
後面時間長了,陸安然才慢慢暫時放下。
看着陸安然稚嫩的小臉上,露出如此堅毅的神色,霍隐骁也微微動容,明白了他的決心。
“也罷,這樣的話也不僅僅能爲你娘澄清此事了,一舉兩得,那便交給你去做。”
陸安然堅定地點點頭,心态平靜不少,第二天起來以後去書院時,也沒了之前的迷茫惶然。
和前幾天一樣,他剛一坐下,周圍便傳來不少叽叽喳喳的議論聲,隻是混在一處,叫人聽不太真切。
聽不真切,陸安然便暫時不理,他臉上的傷口被包紮上了,看着卻并不狼狽,隻是十分平靜,沒有了前幾天的惱羞成怒。
那幾個孩子看他這樣,有些疑惑,不過很快又嗤嗤笑了起來。
“切,陸安然肯定是害怕了,怕他再反抗,我們還會繼續揍他!”
“也不過如此嘛,跟着下堂妻的兒子,沒有父親撐腰,就是可憐!”
“他才不可憐呢,我姐姐說啦,現在的小陸夫人,才是最可憐的那個,他娘親不但不識好歹,還特别不要臉!”
本來陸安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從吊車尾變成了學堂第一,他們就已經暗戳戳有些嫉妒了,聽家裏人提到陸安然的娘親竟然這樣,他們馬上就十分認同了。
原來是跟了這麽差勁的娘親,才突然奮發圖強了,否則的話,陸安然的成績怎麽會提升得這麽快?
他們還想繼續再說,夫子這時候卻已經進來了,隻能暫時噤聲。
等到學堂小測公布分數的時候,不出意外,陸安然又是第一,被夫子好一頓誇贊。
其他孩子又嫉妒起來,狠狠盯着陸安然坐在第一排的背影,撅起嘴巴。
一下課,夫子剛離開,趁着陸安然還沒有走,他們又在背後大聲罵了起來。
“看出來有些人的娘親是真的很辛苦了,有些人現在才會這麽努力,肯定是想幫他娘親分擔分擔,真是太孝順了!”
“哼,能不努力嘛,努力當狐狸精,好勾引别人去!”
他們語氣特别欠揍,笑眯眯看着陸安然,就等着他回頭做出什麽反應來。
昨天不就是,陸安然氣得和他們扭打在一處,但是寡不敵衆,結果最後自己身上還帶了傷。
真要問起來,他們還可以說,是陸安然先動的手,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陸安然打不過他們,怎麽樣他們都不虧。
陸安然終于動了,聽着那些刺耳的話,心情依然很差勁,不過相比于昨天,已經冷靜了不少。
他轉過身,走到那群人的面前,冷下小臉:“說夠了嗎?”
孩子們嬉皮笑臉地:“沒說夠,沒說夠!我們說得可都是事實,憑什麽不讓我們說實話?”
“就是就是,别以爲你娘找了十六王爺那樣的人物,就可以仗勢欺人了!”
“我們想說實話,你們攔不住的!”
果然正如杜宛甯所料,他們非但不覺得自己錯了,還覺得自己是在伸張正義——伸張正義的同時,還能報報私遠,這麽穩賺不賠的事兒,哪裏有不做的道理呢?
陸安然深呼吸一口氣,直視他們,堅定道:“誰告訴你們,你們說的是事實的,你們家中的姐姐或者親戚麽?她們無一例外,都是杜芷柔的好朋友吧?”
他們愣了下,回想起來,好像還真是。
有個叫杜芷柔的美人,的确經常來家中做客,姐姐們都很喜歡她,她對他們也都十分溫柔。
有個孩子不屑道:“是朋友那又怎麽樣,還不許我姐姐爲别人打抱不平了麽?小陸夫人人這樣好,我們都喜歡的緊呢!”
陸安然看着他們,就仿佛看見了前段時間的自己,心情很是複雜。
“曾經的我也是這麽想的,覺得芷柔姨母是個好人,她會對我好,就像現在的你們一樣。”陸安然大聲說道:“可是自從我娘親和爹爹和離,她嫁到了侯府以後,這一切都變了!”
“她是會裝的,她隻在乎她自己,根本就不喜歡我,我燒得都快要糊塗了,她也不讓人給我請郎中,最後是娘親救得我!”
孩子們有些驚訝,杜芷柔平日裏看着那麽溫柔,難道真的能做出來這種事麽?
不過很快,他們便反駁道:“這不可能,誰都知道小陸夫人和你娘親關系不好,肯定是你在故意抹黑她!”
“杜芷柔現在在京城的風評,可不是我們弄出來的!我三舅公開審理那天是什麽情況,全城人都有目共睹,不信的話,你們随便到街上找人問!”陸安然很快反唇相譏。
見自己把他們說的都呆住了,陸安然有些暢快,心道幸好現在風評變了,否則就算真的說出來事實,也沒有人肯信。
提到公開審理那件事,事情鬧的很大,他們也有聽說過,一時間有些心虛了。
可是杜芷柔在他們心中的美好印象,實在是刻得太深了,他們無法想象,杜芷柔是杜遠山口中的那般人。
沒人反駁他,陸安然便自己往下說了。
“我的娘親,從來都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