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浮腫的蒼白面頰,陸雁回被醜得一驚,眸光有些躲閃。
“這,芷柔啊,多日未見,你怎麽憔悴成了這個樣子?”
杜芷柔看着他嫌棄神色,心髒頓時被刺痛了一瞬,很是難堪。
“雁回哥哥,女子懷孕了就是這個樣子,芷柔……芷柔也不想的啊!”
她上前一步,焦急道:“隻要等我生下孩子,恢複短短一段時間,就能變成懷孕之前那樣了,雁回哥哥,你千萬相信我啊!”
聽她提到之前的容貌,陸雁回還真的陷入了回憶之中,想到她成親之前的溫柔小意、活潑貌美。
想了想之前的她,他又看了看現在的杜芷柔,隻覺得判若兩人。
那個看起來天真稚嫩的杜芷柔,到底去了哪兒?
落差太大,陸雁回反而更不想看見現在的她了。
“走吧走吧,趕緊進去!今天晚上,我就歇息在你這兒好了。”
看他沒走,杜芷柔總算松了口氣,走在他身後,給秋兒使勁擠眉弄眼,讓她趕快去準備東西去。
秋兒收到眼神,連忙先一步跑進去,把提前準備好的飯菜擺出來,擺了一整桌的山珍海味、還有新鮮清甜的水果。
然而陸雁回進來以後,隻是看了一眼,卻沒有分毫興趣。
“哎呀,你準備這麽多東西幹嘛,我沒有胃口,我們坐下來聊一聊,然後直接歇息就是了。”
這些東西,杜芷柔精心準備了許久,卻沒想到,陸雁回竟然敷衍至此。
她心中略微有些失望,卻也無可奈何,隻能陪着陸雁回坐下來。
杜芷柔強笑道:“雁回哥哥,你想和芷柔聊些什麽呀?這麽久沒見,芷柔真的是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呢。”
“也沒什麽,就是關于柳柳的事。”陸雁回打了個哈欠,覺得杜芷柔現在毫無依仗,也沒有寵愛,若是不是個傻子,一定不會拒絕自己的要求的。
杜芷柔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柳柳,怎麽又是這個柳柳?
她裝作若無其事:“玥姨娘怎麽了嗎?”
“哦是這樣的,柳柳她的生辰不是快到了麽,這是她來侯府過的第一個生辰,所以我想給她大辦一場。芷柔你身爲夫人,這個任務合該交給你來完成。”
“這,可是雁回哥哥,玥姨娘終歸隻是個姨娘,就算要給她大辦生辰宴,也不可能超過姨娘的這個最高範圍。”
杜芷柔隻覺得嗓子眼哽的厲害,心中很不舒服。等自己下一次過生日的時候,陸雁回也會這般上心嗎?
“哎呀夫人,這規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
陸雁回對此滿不在乎:“玥姨娘剛進府沒多久就懷上了孩子,對陸家血脈傳承下去,有着很大的功勞,便是這次破個例,又有什麽關系呢?”
杜芷柔一口氣險些沒上來,更加委屈了,明明自己也懷上了孩子,怎麽現在的待遇差成這樣?
根本不是懷不懷孕的問題,他明明就是偏心,卻還死不承認!
她心裏憋着一口氣,這一次,偏偏就是不想讓柳柳得意。
“雁回哥哥,不是芷柔故意針對玥姨娘,隻是咱們侯府現在的狀況,你也是清楚的。”
她倒是說的實話,隻不過說出來便酸溜溜的,聽的陸雁回十分不滿。
“前些日子剛送婉秀出嫁,她的婚禮也花了不少銀子,府上現在這個财力,實在是無法支持大辦生辰宴呀。”
“行了行了,我每個月的俸祿也不少,隻要這幾個月府上稍微省吃儉用一番,這點銀子而已,還是拿的出來的!”
提到銀子,陸雁回心中便一陣煩躁,這麽多年了,侯府其實也很少有過缺錢的時候。
“雁回哥哥,我們怎麽能爲了玥姨娘,就節省整個侯府中人的開支呢?”杜芷柔不可置信,更加覺得陸雁回不可理喻,還稍微提了些音量,有些尖銳。
她心裏很不舒服,方才那一刻情緒外顯,甚至來不及克制自己了。
結果被杜芷柔這麽一質問,陸雁回心裏也火了。
“到底你是家主還是我是家主,我讓你做什麽,你做就是了,哪來的那麽多廢話?”
杜芷柔被他一吼,也更加委屈,強壓下心中的嫉妒,裝作十分無辜的模樣:“雁回哥哥,我這是在爲你考慮……”
“爲我考慮?”陸雁回冷笑道:“說的這麽好聽,恐怕隻是爲了你自己的嫉妒心吧?從柳柳剛進門,你就看不慣她!”
“雁回哥哥,芷柔真的沒有!”杜芷柔被戳穿了真面目,卻還是十分嘴硬。
“你少在這裏給我裝!”
陸雁回突然暴跳如雷,指着她:“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嗎,以前裝的天真純良,讓我把你當成朵能理解我、支持我的解語花。”
“實際上呢,你就是個年紀輕輕,卻多思善妒的妒婦!”
他把杜芷柔罵到臉色慘白、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也不肯停下。
“你這種愛裝的女人,甚至還比不上你那個姐姐,更别說柳柳了!現在在我心裏,你連柳柳一根頭發絲也比不上!”
杜芷柔眼淚馬上就出來了,這次是真心有些崩潰了,哭得甚至沒有做戲成分。
“雁回哥哥,我爲你辛苦懷胎六月,爲你背叛将軍府,你怎麽能這樣說我呢?”
提到将軍府,陸雁回更來氣了:“你還好意思提,爲了我背叛将軍府?若不是因爲你,杜遠山那件事怎麽會波及到侯府?”
“就連你送給我的女人,都是個給我戴帽子的破鞋,比不上銀柳半點!我娶了你,可真是倒黴!”
“我已經爲了雁回哥哥你殺了夕兒,你到底還要我怎麽補救嘛——”杜芷柔哭得根本喘不上來氣:“都怪我,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對,就是你的錯!”
聽着杜芷柔的哭聲,陸雁回更煩躁了,到最後怒吼一聲,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杜芷柔的啜泣。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除了哭,你到底還會幹點什麽?一點好用處都沒給侯府帶來,還好意思忤逆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