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一噎,每次提到過去,她就吃癟了。
她的過去,始終和這裏的人格格不入,但是柳柳當然不服這件事。
“哼……”她輕哼一聲:“夫人,這做人呐,還是得向前看才是,總是困在過去,可不是件好事。”
“有時候你想着過去多麽多麽好,再對比一下現在,難道不會感覺落差很大麽?哈哈,更何況,想着這些也一點用都沒有。”
杜芷柔攥緊膝蓋上的衣服,咬了咬唇,心裏更是堵得慌,卻無法反駁柳柳。
看着吃癟的人換成了杜芷柔,柳柳得意一笑,以前再怎麽高貴、再怎麽受寵,又能怎麽樣呢?現在不還是得給自己讓位麽。
“對了,夫人,妾身還沒看過您的女兒,也讓妾身看一看小小姐吧。”
說罷,她不等杜芷柔答應下來,就直沖屋内的搖籃而去。
杜芷柔霍然起身:“柳柳妹妹,你這是想做什麽?”
“您别緊張嘛,隻是看看而已啦,妾身是想關心小小姐呀。”
說着,柳柳已經到了陸盼兒身邊,看着搖籃裏長的又黑又皺皺巴巴的女孩,她嫌棄地撇了撇嘴。
“聽說小小姐名爲盼兒?哈哈哈哈,這名字寓意倒是很好,妾身真是喜歡極了。若是妾身真的可以,給盼兒生個弟弟出來,到時候這姐弟二人的關系一定會很好的。”她捂嘴輕笑。
杜芷柔氣得太陽穴痛得厲害,捏緊拳頭,就憑她,也想生個小少爺出來?
可若是柳柳真的生了個男孩,那在侯府之中,哪裏還有她和盼兒的立足之地?
“生個男孩,哪裏是這麽容易的事情,玥姨娘也不要言之過早!”
柳柳笑而不語,看着杜芷柔無能狂怒的樣子,心情真是暢快極了。
“哎呀,時候不早了,妾身也不叨擾夫人了,先回去繼續養胎了。”
她施施然離開,十分潇灑,隻剩杜芷柔一肚子火地呆在原地。
在那以後,大概是因爲杜芷柔的孩子已經生了下來,柳柳也沒什麽顧慮的了,若是陸雁回不在,她便常常過來挑釁杜芷柔。
每一次,杜芷柔都氣得不行,卻毫無辦法,說也說不夠,她曾經愛用的那些法子,面對柳柳也全都失效了。
裝可憐,隻有在在乎她的人面前用,才是有用的,可陸家人不在乎她,她又能怎麽辦呢?
半個月下來,杜芷柔整個人的精神狀态,都已經近乎崩潰了。
很快,侯府夫人早産、難産大出血産下一個女兒的消息,又在京城之中傳遍了,也傳到了失霧軒裏。
聽了消息,巧兒冷笑道:“哼,她去年針對姑娘您的時候,可有想過,她如今也有今天啊!”
杜宛甯拿着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眸光沉沉,思緒萬千。
她看向院子裏,跌跌撞撞撲蝴蝶玩的小念安,忽地驚覺,原來念安已經這麽大了。而距離她上次難産的事情,也已經過去了一年。
“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想不到已經一年了,我還沒有注意這個時間。”杜宛甯有些感慨。
“去年是我這樣,現在就換成了杜芷柔,不管是誰嫁給了陸雁回,恐怕最後都是這個下場吧?”
她也沒有幸災樂禍,隻是輕輕搖了搖頭,長歎一聲。
“女子所嫁非良人,最後的結局就會這樣,不過當然,也是杜芷柔她自作孽不可活。”
巧兒贊同道:“惡人自有惡人磨,陸雁回和杜芷柔在一起,倒是正好了,省得禍害别人!”
杜宛甯沉思一會,突然道:“算一算,杜芷柔那個女兒的滿月宴也快到了吧?恐怕這一次,陸雁回也會像對念安那樣,不願意給他女兒好好辦一場滿月宴。”
鬧到最後,最可憐的,還是那個剛出生的、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女娃。
此時的侯府之中,杜芷柔也的确在考慮滿月宴的事情。
“秋兒,你說我若是和陸雁回提大辦滿月宴的事情,他會答應我嗎?”
坐個月子下來,杜芷柔非但沒有恢複好身體,反而看起來越來越差了,臉色灰白,看着極其虛弱。
秋兒很想穩定一下她的情緒,但是也不敢撒謊。
“夫人,世子爺他隻喜歡男孩,這樣的話,還真的不一定會答應這件事吧……”
杜芷柔眸光陰沉下去,生了個女孩,她心中的确失望,她也不喜歡女孩,可那畢竟還是自己的女兒,是她在這舉目無親的環境之中,唯一血脈相連的人。
眼睜睜看着女兒受冷落,女兒得到的沒有其他孩子多,杜芷柔也實在是做不到。
她眸光一閃,語氣也狠厲下去:“不管他答不答應,我都得給盼兒試一試,不能心甘情願輸給柳柳那個天天來耀武揚威的賤人!”
秋兒實在勸不動她,也隻能作罷。
然而,眼看着陸盼兒距離滿月的時間越來越近,杜芷柔卻連陸雁回的面都見不到,他大概是刻意躲着自己。
沒辦法,杜芷柔厚着臉皮,硬是去了銀柳的院子,死賴在那兒不走。
柳柳懷孕了,晚上的時候,陸雁回還是去銀柳這兒更多。
銀柳怎麽趕她都趕不走,果然,等到了夜幕降臨,陸雁回終于來了。
銀柳氣急敗壞:“我說夫人啊,您自己是沒有院子嗎,老賴在妾身這裏,算怎麽回事啊?”
杜芷柔根本不理她,沉着臉,直接朝陸雁回走去。
剛看到杜芷柔,陸雁回轉身就想走,然而根本沒來得及。
“雁回哥哥,芷柔有事想和你商量。”
陸雁回渾身僵硬,重重歎了口氣,不耐煩轉身:“說吧,到底有什麽事,你趕緊說,别壞了我晚上的興緻!”
銀柳在兩人旁邊站着,有些不明所以,不過暫時也沒說話。
杜芷柔道:“我這次過來,也是沒了辦法,畢竟不來這裏的話,我就見不到雁回哥哥的人。”
“我是想和雁回哥哥商量一下,我們的女兒——盼兒她的滿月宴該怎麽辦,離她滿月的時候越來越近了,芷柔也是實在沒了法子,才出此下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