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霍隐骁沒事之前,她每個夜晚都睡不好。
沒多久,夜十九他們就回來了,杜宛甯本來想着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然而不知爲何,夜十九今日竟然有些“無禮”。
他跪下去,搶在杜宛甯開口之前,急道:“姑娘,今日屬下探查到殿下的一絲蹤迹了!”
“什麽線索?”杜宛甯頓了頓,還是打算先聽他怎麽說。
“屬下今日直接去了西涼王都,聽說王上的門下,最近新收了一些幕僚和客卿,爲了給王都的重建幫上忙。其中,有個幕僚名字叫将離,我想着既然是新來的,就把他們的模樣都偷偷去看了一遍。”
說到此處,他還有些激動:“屬下第一個去看的,就是那位将離,十六殿下大概很相信我們不會沖動破壞他的計劃,沒有對我們遮掩,我們便發現——他如今隐姓埋名之後的身份,就是這個将離客卿!”
她一頓,先前霍隐骁的信,應當是剛從重傷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寫的,還沒有什麽動作,因此,自然也沒有寫他之後具體在做什麽。
在那以後,夜十九又把将離的功績、在西涼王宮中的待遇,所有知道的事情,通通告訴了杜宛甯。
聽罷,杜宛甯點點頭,輕輕勾起唇角。
“既然他做的這麽好,那我心裏也放心了,我就在這裏照顧好滄州子民,也能算幫助他了。”
确定了霍隐骁徹底沒事,計劃又如此順利,杜宛甯總算放松了下來,心情被狂喜淹沒。
“好了,既然如此,你們也不必繼續找了,隻要放兩個人在西涼王都,輪流監視王都那邊的狀況便好。”杜宛甯關切到:“現在先都回去休息吧。”
等影衛們都退下以後,巧兒服侍杜宛甯洗漱更衣,而後躺在榻上歇息了。
睡覺之前,她還囑咐巧兒,霍隐骁還活着、且現在身份是将離這件事,一定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不管那個人是誰——自然,除了這段時間一定會回到西涼王都的拓跋辰。
看了看夜色,杜宛甯還是決定等明天再告訴拓跋辰。
“算了,今天天色已晚,可能人家已經休息了,還是等明天早上拓跋殿下起來的時候,再和他說這件事吧。”
然而等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她剛走出自己的院門口,就在那兒偶遇了已經裝好行李的拓跋辰。
拓跋辰的院子就在她的院子隔壁,看來,他這是收拾好了東西想走。
“拓跋殿下,您這是要去哪裏?”她頓了頓,又改了口:“現在就要回西涼王宮了麽?”
“杜姑娘也起來這麽早?”拓跋辰愣了愣,溫潤一笑:“是啊,我昨天一晚上都沒有睡,一直在考慮這件事該怎麽勸誡王兄。”
“不過想了又想,我還是覺得,還是要見了我的王兄,才能想到具體該怎麽說,才能得到更好的勸誡效果。”
想不到他這麽快就要走了,杜宛甯連忙把昨天晚上得知的消息,都告訴了拓跋辰。
果然,他露出驚訝神色:“十六王爺,他果然還沒有死,這真是天大的好事,杜姑娘,我們總算也能放下心來了。”
“你放心,等我到了西涼王宮中以後,一定會好好勸勸我哥,和十六王爺配合之下,也一定好好想想怎麽解決王都的重建問題。”
突然地,杜宛甯的心中也陡然萌生出一個嶄新的想法。
“拓跋殿下,西涼的王都離這裏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不過怎麽着也長不過從中原到這裏,不如讓我也跟您一起過去。我和十六殿下分别了實在太久,很是擔心他的傷勢,所以……”
“這,杜姑娘,說起來,如今西涼國内的局勢,的确比滄州邊境要穩當的多。”
拓跋辰想了一會兒,覺得她說的也還是可行的。
大皇子和巴特爾的主要戰場都在這兒,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可自己、王兄還有霍隐骁,現在都在西涼王都之中。
怎麽想,都是王都比這裏要安全得多。
杜宛甯道:“我的确也放不下滄州城百姓,可是已經寫信給了京城那兒,我的下屬會用我的銀子送糧食過來——而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好,既然如此,我們便一起走吧。”他點點頭:“也不必知會大皇子一聲了,他巴不得我們早些出事才好。”
二人商量好了以後,杜宛甯也很快回去,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帶着巧兒一起,和拓跋辰悄悄騎馬離開了滄州城。
很快,他們偷偷潛入了西涼境内,朝着王都的方向而去,騎行了幾日,終于到了西涼王都。
到了這裏,杜宛甯才看清楚,這座城池的小半部分地方,還是一片焚燒殆盡的廢墟。
“巴特爾真是個畜生,這裏還有不少婦女、老人和兒童流離失所,歸根到底,都是因爲他當年放的那一把火。”
看着這一幕,杜宛甯心中有些酸澀,更不要說拓跋辰了。
他坐在馬背上,怔然看着這一切:“想不到現在的王都,竟然是這樣的,和十餘年之前我看到的,可以說是截然不同。”
拓跋辰攥緊馬鞭,眼底也有些發紅了,顯然并不想看到這一幕。
杜宛甯安慰道:“好了,起碼現在沒過多久,你就能見到你王兄了。”
她四處張望一番:“趕路了幾天,我也該休息一下,先去找間客棧休息了。拓跋殿下,您呢?您現在就進宮麽?”
他遙遙望着王宮的方向,拳頭捏得更緊了一些,還有些冷汗微微滲了出來。
“明日吧,今天晚上我也想梳洗沐浴一番,不能這樣風塵仆仆地去見王兄。”
“好,那我們走吧。”
杜宛甯夾緊馬腹,鞭子輕甩,讓馬兒改變了方向。
原本她對騎馬還沒那麽熟悉,可是經過這麽多天的趕路,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馬背上度過的,現在對馬術已經十分熟悉了。
就連霍隐骁送她的那匹小馬,也已經和她培養出來了獨一無二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