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法太自私,他們都隻是心中想想,還沒有人真的說了出來。
拓跋長風眼見着人們隻是安靜下來,卻沒有表示贊同,又有些疑惑,他們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自己上戰場的時候,身先士卒,眼裏隻有複仇,家人隻剩遠在京城的拓跋辰一個。
他哪裏能夠明白,底下百姓們到底在想些什麽?
這時候,霍隐骁終于站了出來,他一出來,底下不少少女們,便紛紛朝他投去被驚豔的目光。
“王室不會強迫你們上戰場,中原那位攝政王的信件上已經寫了,每個百姓都會得到物資。不過,去戰場的士兵們名額,每個人都是自主報名的。”
還有這種好事?既然是自主報名,那不去的那些人,豈不是也能躺平拿東西了?
然而,霍隐骁冷冽眸光掃過底下群衆,再次開口補充剩下的條件。
“凡是主動上戰場者,便會先獲得第一批送到王都的援助,等到中原那邊後續源源不斷把東西送過來,上戰場的士兵家中會再獲得五倍物資。”
“——至于其餘人,隻有一份,不過放心,一份也足夠改善生活了。”
五倍物資,是中原能拿出來最大限度的幫助,足見霍隐骁誠意滿滿。
他提出這個合作,自然不隻是爲了近在眼前的幫助,西涼也有不少中原不生産的東西,尤其是藥草。
日後成了盟友,也能補足中原沒有的東西,這裏的藥草可以治好在中原不少的不治之症。
他這番話,再次動搖了下方的百姓。
要知道,現在哪怕是王都之中,也有很多快要餓死的人,甚至還住在四處漏風的房屋裏面。
霍隐骁淡淡道:“這份士兵招募,不是僅限于王都裏的戰士,就在方才,無數騎手已經被派往西涼國每個城鎮。所有适齡的青壯年,能拿得動刀劍的,都可以來報名。”
話音剛落,底下突然傳來一個大漢的喊聲,十分嘹亮。
“老子要報名!都怪巴特爾這混蛋,老子好幾個孩子都快餓成一張紙了,再沒吃的,孩子和老母都要餓死了,老子豁出去這條命,也要把巴特爾砍死!”
有了他打頭,周圍不少男人和青年都零零散散地表示要加入,其中還摻雜着老人家的哭喊聲。
“兒啊,你是不是瘋了啊,你爹你娘這麽大的年紀了,你若是再死在戰場上,我們老兩口可怎麽活啊!”
“你這是要去戰場上送死啊,我們還有一大家子要靠你養呢,萬一,萬一……”
那些男人們都咬了咬牙,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
“西涼的糧食就這麽多,每年也種不出來多少,在這坐以待斃,也不能讓我們填飽肚子,還不如拼一把了!老子非試試不可!”
“對啊,爹、娘,那可是五倍,真拿到了,你們的日子還不知道比現在好過多少!”
杜宛甯和巧兒混在人群之中,聽着這個霍隐骁說出來的這個方案,也點了點頭,十分認可。
她低聲對巧兒道:“現在王都的狀況都很不好,更不要說其他地方,爲了這麽豐厚的回報,自願報名的人肯定有很多,這樣也避免了西涼王失去民心。”
不管家人如何反對,還是有不少小夥子,爲了家裏人能過得更好,毅然決然報名了。
拓跋長風對他們鄭重道:“孤向你們保證,你們的回報一定一分都不會少。”
就在不少男子上前填寫信息的時候,巧兒突然碰了碰杜宛甯的手臂。
她朝着人群中一個方向,擠眉弄眼:“姑娘你看,那個人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什麽異常,該不會要鬧事兒吧?”
順着巧兒的視線望去,杜宛甯果然看見一個光頭漢子,锃亮的秃頭上有道長而猙獰的刀疤,看起來十分恐怖。
秃頭男子身邊,還跟着幾個肌肉虬結緊實的男子,想來是他的同夥。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道直覺:“肯定是巴特爾的人,果然,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處,他們肯定不會錯過這個找人的好機會。”
說着說着,杜宛甯忽然笑了,望向高聳的城牆之上,心中又暗暗思索起來。
“哼,他們在這之前,恐怕也沒有想到,霍隐骁會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們眼前吧?隻可惜,就算他們揭露霍隐骁的身份,也不會有人信的——反倒是巴特爾的手下,會被這裏的人殺死。”
“好了,巧兒,熱鬧看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順着,杜宛甯轉身,帶着巧兒回了驿站。
正如她所料,那幾人就是巴特爾的部下,看着城牆上的霍隐骁,有些不可置信。
“他竟然敢這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此處,對自己的外貌絲毫都不遮掩?難道是傍上了西涼王,就不怕我們将軍了麽?”光頭男震驚道。
“哈哈哈哈,霍隐骁若真是這麽想的,那他還是低估了我們将軍,将軍會讓這毛頭小子付出代價的!”另一個麻子臉瘦小男人癡癡笑道。
“哼,霍家的小子還是太年輕太天真,将軍當年領兵打仗、赢得無數次大捷的時候,恐怕他還沒出生呢!”
最後,是另一個男人終結了這場無意義的對話。
“找到了霍隐骁,不回去和将軍領賞,還在這兒等什麽呢?還不快回去!”
幾人終于離開了西涼王都,回到巴特爾駐紮的營帳。
得知霍隐骁還活着,巴特爾獰笑兩聲,小眼睛裏閃過一絲野獸般的暴戾。
他撫摸着寒風的狼頭,冷笑道:“他倒是聰明,知道往王都裏躲,不過他若是覺得進了拓跋長風的王宮,便能高枕無憂,那便太天真了!”
巴特爾手下一名副将迅速跪下:“将軍,那霍隐骁膽小又狡詐,既然甯願當縮頭烏龜、寄人籬下,恐怕也不會輕易出來了!”
巴特爾看他一眼:“想做什麽,直接說吧!”
那屬下激動道:“屬下願前去西涼王都,替将軍生擒中原那位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