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眼中,這顆珠子是什麽模樣的,陳昂不知道。
但在陳昂眼中,這顆珠子極爲詭異,仿佛将所有光線都吸收進去一般,深不見底,深邃恐怖。
這顆珠子仿佛有某種魔力一般,将陳昂注意力吸引,忍不住朝它看去。
直到華佗說完,陳昂才終于勉強擺脫這種狀态,他忍不住将手按在眉頭緩緩按摩。
“你等一下,讓我想一會,整理下情況。”
“還整理什麽情況?跟我走!”華佗根本不給陳昂思考的時間,直接拉着他就朝外面跑。
這個時候,距離陳昂下車根本沒有過去多久,那出租車司機都還在門口徘徊,似是想要回去再拉一車客。
“運氣不錯,我們快上車,其他事情等我在車上再跟你解釋。”
華佗一手拿着珠子,一手拉着陳昂,直接鑽入出租車後座位。
“咦?兄弟,你怎麽回來了?”出租車司機錯愕地看着陳昂。
“一言難盡。”陳昂苦笑:“你開車就是,價錢照給。”
華佗報出地址,出租車發動。
車上,華佗将來龍去脈大緻說了一下,陳昂這才恍然。
原來之前冷雪香在看到了陳昂抓住兇手,并親眼見證兇手死亡後,怨氣逐漸消散。
若不是心中還留着對于父母的執念,恐怕當場她就要離開人間去往地府了。
随着怨念消失,冷雪香的靈體也變得虛弱,似是随時會離開人間一般。
不過根據華佗的經驗,這種情況,如果不能解決冷雪香關于父母的執念,其實依舊是離不開人間的。
因此他就拿出了這顆黝黑珠子,讓冷雪香暫時住在裏面,保存靈體。
至于他自己,則開始通過冷雪香之前的口述,瘋狂地尋找資料,最終找到她父母的住所。
這才有了現在的一幕。
華佗清楚,人間的事情,還是要找陳昂幫忙爲好,畢竟後者看起來經驗豐富。
而且盲目地過去,萬一把事情搞砸了,那就前功盡棄了。
因此哪怕多等一段時間,華佗也要等陳昂回來,才開始行動。
“兄弟,星海小區到了。”
兩人下車,陳昂付完錢,擡頭看了一下不遠處的小區。
零零散散地十幾棟房屋,年代久遠,材質老舊破爛,像是危房一樣,看的陳昂心驚膽跳,有些不敢進去。
“八号……八号……”
華佗眯着眼睛,不停地唠叨着号碼,仔細查看門牌号,終于在角落邊,找到了目标。
被時光侵蝕的老舊木門,坑坑窪窪,若不是木門非常幹淨,像是有人經常清洗的模樣,恐怕陳昂都要以爲這是沒人住的鬼屋。
砰砰砰。
華佗敲了下房門,裏面很快就傳出腳步聲。
咯吱。
老舊木門被打開小小的一角,木門後面的老婦人,憔悴神色中,透露着緊張,隻是露出半張臉,盯着陳昂他們。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我……”華佗突然愣住,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介紹。
“咳!”陳昂見狀,連忙把華佗拉到後面,朝老婦人露出溫和地笑容:“我們是冷雪香的忠實粉絲。”
老婦人神色一怔,似是沒想到陳昂會說出這話。
她神色變得更加警惕緊張:“你們怎麽查到這裏的?”
這個反應,讓陳昂一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朝華佗看了一眼。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冷雪香父母的聯系地址不是公開透明,否則他們不會露出這種神态。
而且媒體也沒有報道過他們的情況,這其中恐怕還有着故事。
陳昂隻是低頭稍稍一沉吟,就想通了這點,神色不變地低聲說道:“伯母你别誤會,我真的隻是冷雪香的粉絲,她死前曾和我們說過你們的住址。”
老婦人聞言,瞳孔驟然一縮,嬌軀忍不住微微顫抖,手指抓緊肩膀:“原來她還記得我們……”
咯吱。
房門被徹底打開。
“進來坐會吧,既然雪香能把這裏告訴你們,你們和她的關系應該不會普通。”
不會普通?
陳昂郁悶地給了華佗一個疑惑的眼神。
可後者也是兩眼一抹黑,他除了打聽出來冷雪香放不下的人是父母外,其他一概不知,就連這裏的地址都是靠黑客技術,挖地三尺給搜出來的。
進入房間,裏面的配置,可謂家徒四壁。
除了中間有張大大的木桌算得上豪華以外,其他都簡陋不行,很多家具都還破破爛爛,像是二手一般。
陳昂想不明白,冷雪香身爲當代頗有名氣的偶像,她的父母怎麽會住在這種地方,難道她和父母斷絕關系了嗎?
在木桌邊上,冷雪香的父親,正靜靜地喝着酒,一臉憔悴,對陳昂和華佗沒有絲毫好奇。
“伯父好。”
陳昂拉着華佗,直接坐下。
房屋隔音功能幾乎沒有,陳昂與冷母的對話,自然全數落入冷父的耳中。
“喝嗎?”
他擡了擡手中的啤酒,問道。
陳昂心中錯愕,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所扮演的角色。
“喝!”
作爲失去偶像的忠實粉絲,陳昂能說不喝嗎?
華佗聞言眼前一亮,他這幾天嘗了不少人間美味,什麽麥勞當、肯基德,他全都套餐都吃了個遍,但這人間現在釀的酒,他倒是還沒嘗過。
冷母端上兩個杯子,冷父倒了個滿杯。
“幹!”
“幹!”
“幹!”
三人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酒入肚,讓陳昂感到一陣舒爽。
他已經很久沒這麽豪飲過了,偶爾來這麽一次,确實舒服。
不過當他看到冷父再一次倒滿一整杯後,他的臉色就變了。
論酒量,陳昂隻能算普通,一杯兩杯這麽灌還行,若是今晚每一杯都來這樣的,他可受不住。
他用求助地目光看向華佗,卻後者好似發現新大陸一般,紅光滿面,不停喃喃自語道:“這……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喝的酒!不行不行,這種極品好酒,我一定要帶點回去!”
陳昂臉色一黑,這華佗關鍵時刻就掉鏈子,不就是普通的啤酒而已,你至于這樣嗎。
這倒是陳昂疏忽了,人間的一切,對華佗而言,全都是新鮮的,華佗那個年代的酒,那都是慘了水的劣質品,跟現代工業水平造出來的,不可同日而語。
至于地府特産的酒水,早被華佗喝膩了,再好喝也沒用。
“小兄弟酒量不好啊。”冷父看出了陳昂的爲難,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來談正事吧,兩位小兄弟今天來這裏,是爲了什麽?”
提到正事,陳昂臉色一正,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
其實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是來幹啥的,不過他能觀察的出來,冷雪香與父母應該有着隔閡,如果從這裏着手,應該能問出些什麽。
“伯父,其實我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不過冷雪香在死前,曾與我們提過一件事,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希望讓我們來這裏幫助你們。”
陳昂避重就輕地說道。
這番話才剛說出口,冷父和冷母同時身軀齊齊一震,動作頓時僵住。
“她……哎……”冷父眼角有淚水閃現,将杯中的酒再次一飲而盡。
砰。
冷母也拿着杯子,坐到了冷父身旁。
冷父無聲将啤酒灌滿杯子,後者呆呆地盯着滿杯的啤酒,淚水突然掉落。
滴答,淚水掉落在酒杯中。
“給他們說說吧,畢竟雪香都已經……”
冷母滿臉憔悴痛苦,沙啞着聲音說道。
冷父痛苦地閉上眼,長歎一聲,将鄭平啤酒直接灌入喉中。
咕噜咕噜。
足足灌了好幾口,使得冷父臉頰微微泛紅,他才放下酒瓶,目光霍霍地盯着陳昂與華佗。
“事情要從二十年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