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手機,要挂斷電話的指腹停頓。
“學長。”
常甯來到溫爲笙身邊。
溫爲笙看向她,臉上是溫潤的笑:“打完了?”
“嗯。”
溫爲笙看向面前的和尚,雙手合十,微微低頭:“那您先忙。”
和尚要去做晚課,現在暫時沒有時間。
和尚雙手合十,颔首,轉身離開。
常甯看着老和尚走遠,說道:“确實山間的老師傅比我們更了解杜鵑山。”
剛剛那和尚看着六七十歲,已經上了年紀,顯然在這山間住了許久。
溫爲笙跟他了解杜鵑山的情況,不意外。
“是的,我晚點去找老師傅。”
常甯點頭,兩人繼續朝前走。
此時的天比剛剛又暗了許多,倒顯得寺廟裏的燈火愈發明亮。
隻是,夜色深,雨霧也跟着深了,把這燈火氤氲出一層朦胧的光,染的周遭的一切有如幻境一般。
兩人不緊不慢走着,在這靜夜裏,聽得他們的腳步聲,清靜安甯。
忽而,一股冷風吹了過來,常甯沒有披外套,這冷風夾雜着山間的涼意,一吹就讓人下意識的冷。
常甯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溫爲笙看見了,立刻就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常甯身上。
常甯頓了下,趕忙拒絕:“學長,不用。”
“跟我客氣什麽,你要生病了我怎麽跟你的家人交代?”
“今早離開前,我可是跟他們保證了的。”
溫爲笙握着衣服裹住她的肩,不經意的,他的指尖觸碰到她,他立刻蜷起手指。
隻是,那極細微的觸碰,還是讓他清晰的感覺到她的肌膚,她的體溫,讓他的心一下就不穩。
常甯還是想拒絕的,她不太能接受這樣的對待。
有些過于親密了。
但溫爲笙的話讓她意識到自己這樣似乎不大好,溫爲笙的爲人是極好的。
他确實是關心她,也确實擔心她生病。
他責任心很強。
常甯看時間,快八點了,說道:“要八點了,山間晚上冷,我們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早起繼續找剩下的植物。”
“學長,你穿着,也就一會,我沒事的。”
常甯把肩上的外套拿下來,遞給他。
從這裏到他們的房間,不遠。
溫爲笙看着遞過來的衣服,再看這光暈下她認真,始終保持着恰當的距離的眉眼,眼中生出笑,接過衣服:“好。”
被拒絕,他沒有失落,反倒那不穩的心安穩下來。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是朋友便一直保持着朋友的那條線,從不越過。
她沒有變。
幾年如一日。
把外套搭在手腕,他笑着說:“那我們一起冷,這山間的涼意倒是清冽靜心。”
“我也想好好感受一下。”
常甯唇瓣動,然後說:“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杜鵑山,每次來了杜鵑山就會心情變好。”
說着話,常甯擡頭看外面的夜色,山間夜清冷了許多,但卻更讓人安穩。
溫爲笙目光微動,他看她,眉眼淡靜,就如此時的夜。
他嘴角微彎,目光落在這朦胧夜色裏:“那以後我心情不好,也要常來這裏。”
常甯臉上生出點點的笑:“還是不要心情不好。”
“呵呵,這倒是。”
兩人腳步往前,平緩的腳步聲走遠,在這夜色裏,漸漸消散。
别墅裏。
燈火明亮,氣息靜寂。
手機放在吧台上,洛商司站在吧台前。
他身上穿着淺色系休閑家居服,單手插進兜裏,拿着一杯水,看着外面的夜色。
夜清靜,和往日裏無甚不同。
但細細感受,卻有極大的不同。
就如此時的别墅,較之以往,冷清了。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涼水入喉,入心入肺,一股涼意無聲在身體裏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