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日落,天一點點暗下,夜的腳步已然無聲靠近。
常甯眼睛動了下,睫毛睜開。
入目的是陌生的吊頂,吸頂燈,以及陌生的氣息。
而這氣息含着濃濃的消毒水味。
她剛醒,人不是很清醒,腦子幾乎是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哪。
常甯下意識看病房裏的一切,然後視線落在趴在床沿的人身上。
溫爲笙眼睛閉着,濃密的睫毛蓋在眼睑,他鼻梁高挺,唇瓣泛着自然的唇色。
他睡着了。
常甯腦子裏出現許多畫面,她記憶回來。
她想起來了。
隻是,她怎麽會在醫院?
她該是在酒店的。
常甯看着病房裏的布置,這是一間單人病房,有獨立的洗手間,不會吵鬧。
再看溫爲笙,他眉宇間是隐隐的疲憊。
不知道自己怎麽來了醫院,但自己這樣一定讓他累壞了。
常甯看溫爲笙身上隻穿着一件薄薄的襯衫,撐着身子坐起來。
可她忘記了自己手上的燒傷,這一動,手上便傳來火辣辣的痛。
她下意識嘶了聲。
這一聲讓溫爲笙醒了。
溫爲笙坐起來,他目光有些迷蒙,是初醒時的不清醒。
但在看見常甯後,他眼睛一瞬清明:“醒了?”
他下意識擡手,去摸常甯額頭。
正常體溫,不燒了。
他松懈,這才看常甯:“怎麽樣?好些了嗎?”
常甯想坐起來卻沒能坐起來,反而把溫爲笙吵醒,她歉意的說:“不好意思,學長,讓你擔心了。”
“沒事,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你告訴我。”
“沒有,我好多了。”
看她眼裏已是清醒,溫爲笙想到剛剛的聲音,問道:“是不是要起來?”
常甯點頭:“嗯。”
“來,我扶你。”
她的手無法動,常甯沒逞能,點頭,在溫爲笙的幫助下坐起來。
“我本來是找護工,想讓護工幫你洗漱,但等我回來時你已經昏睡了過去。”
“是發燒,醫生說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把枕頭墊在她身後,溫爲笙說。
常甯點頭,她看外面天色,想到離開家前跟二老說的話。
按道理,他們今天是要回去的。
但現在,是不能了。
常甯說:“學長……”
“是不是要跟叔叔阿姨打電話?”
她剛出聲,溫爲笙便打斷她。
常甯臉上生出笑:“是的。”
溫爲笙看着她的笑,他嘴角亦上揚,把她的手機從抽屜裏拿出來:“我想的就是等你醒了給叔叔阿姨打電話。”
說着話,他拿出自己的手機:“你告訴我叔叔的電話,我給叔叔打電話。”
常甯現在沒辦法打電話,她的手一點都動不了。
而如果他用她的手機打電話,必然會看見她手機裏的一些信息。
那是她的個人隐私。
不大好。
所以,他用自己的手機打。
常甯知道溫爲笙的細心,笑道:“沒事,就用我的手機打,我來說。”
“那好。”
常甯告訴溫爲笙密碼,溫爲笙點開。
常甯說:“就點開通話記錄,裏面有我爸爸的電話。”
“好。”
溫爲笙點開通話記錄,一瞬,裏面的名字落進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