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商司眼眸睜開,看後視鏡。
随着他所坐的車子停下,後視鏡裏的車子亦停下。
而裏面的人,沒有下車。
他看着後視鏡裏的車子,盒子揣進兜裏,然後他拿着手機,打開車門下車。
他沒有往後面看,下車後便直接邁上台階,走進酒店,無一絲遲疑或停頓,腳步更是不緊不慢。
錢辰看見洛商司下車了,他趕忙付了錢,也跟着下車,然後見洛商司進了酒店了,他才趕忙進去。
隻是,他這一進去,便看見電梯門合上,而合上的那一秒,他看見了站在裏面的洛商司。
甚至是,一瞬的,目光和洛商司相對。
錢辰站在,僵硬了。
他感覺,那人好像看見他了……
洛商司站在電梯裏,手插在兜裏,另一隻手拿着手機。
他看着那站在酒店大堂的人,那眼裏的驚詫和膽怯,指腹在手機上微點起來。
房間裏,常甯坐在椅子裏,還在工作着。
隻是,此時這個點,她有了困意,哈欠無意識的打出來,她拿着筆的手捂住張開的唇瓣,眼裏都是濕熱。
她困了,不是一點點。
看窗外,夜色明顯比之前靜了,窗外的喧嚣熱鬧早已不見,整個城市都彌漫在濃濃的靜夜中。
常甯放下筆,拿過一旁的手機看時間。
十點二十一分,确實不早了。洛商司還沒回來,亦沒有給她發消息。
她沒有催促,一直等着。
中間學長到了蘇州,給她發了信息,他們短暫的聊天,然後她便繼續工作,直至現在。
常甯看着這時間,再看關着的房門,然後起身,把桌面的工作都收拾了。
她沒打算去洗漱,等洛商司回來了,他們聊了,再去洗漱。
今晚就稍稍晚些,過了今晚,她的作息就恢複到以往。
常甯把資料和筆記本這些都收好,疊整齊,放到一邊,然後便坐到沙發裏,靠在沙發上,打算小眯一會。
不過,她剛靠在沙發上,眼睛閉上,門便叮鈴一聲,傳進來。
常甯怔住,因爲濃濃的困意讓她反應有些慢,聽見這聲音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但很快的,門咔哒一聲,打開。她聽見了,有了反應,睜開眼睛坐起來。
隻是,剛剛閉眼那一刻,她便要睡去,可以說,就要沉入夢鄉,這突然的動靜讓她不得不醒來,以緻腦子混沌不少。
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清醒些。
洛商司打開門進來,他動作不大,很輕,但當他腳步邁進來那一刻,他步子止住了。
房間裏,燈光明亮,一切都在他眼中清晰展露,尤其那坐在沙發裏的人,她不停的揉眼睛,面上滿滿的困頓。
他停在門口,凝着她,沒有動了。
常甯眼睛都揉紅了,但是,人卻清醒不少。
她睜開眼睛,眨了眨,看東西不再模糊,這才看向門口。
洛商司握着門把手,身形高長的站在門口,很惹眼,也很有壓迫力。
這一下,常甯更清醒了。
他站在門口沒動,隻眼眸凝着她,很深,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不過,這不重要,于常甯來說,他回來了便很好。而且他就在門口,那正正好,他們出去聊。
孤男寡女的,不适合共處一室,尤其還是這個點。
因爲那一晚在執子餐廳,周妤錦說的話,如今常甯是異常的敏感,警惕和戒備,特别的一闆一眼,謹慎對待。
想着,她便起身過去。
洛商司看着那朝他走來的人,她身上穿着白日裏柔軟的針織衫,因爲之前她靠在沙發上,領子微微歪斜,隐隐露出裏面細細的肩帶,淺米色,随着她走動,若隐若現。她身子纖細,鎖骨亦生的精緻,此時領子歪斜露出的不僅是她的肩帶,還有她的鎖骨,漂亮的肩頸。此刻,她朝他走來,燈火把她籠罩,她裸露在外的肌膚染上了一層瑩潤光色,從肩頸到鎖骨,一條柔美的線條自然畫出,他清晰的看見了她的肩窩,在燈光的映照下,裏面似盛了整片星光。
這一刻的常甯,很誘人。
于洛商司來說。
常甯沒有發現自己肩帶露出,她直接的朝洛商司走過去,一雙眼睛很紅,是用力揉過後的痕迹,包括她此時眼裏帶着微微的濕潤,亦是之前打了哈欠後留下的困意。她在努力保持清醒,尤其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她的理智逐漸回來,一雙眼睛愈發清亮。
洛商司凝着那盛着光暈的肩窩,被燈火侵染的鎖骨、肩頸,裸露在外的肌膚,他指腹微動,走進來,把門合上。
常甯剛要走到他面前,要出聲,洛商司便進了來,還把門合上。
常甯怔了下,然後說:“我們出去說吧。”
指腹還在門把手上沒有收回,聽見這疏離淺淡的話,他指腹凝頓,然後手指收回。
他凝着她,腳步往前,然後來到常甯身前,幾乎他腳尖都要挨着她腳尖,他步子這才止住。
常甯愣了。
她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他們距離很近,近到她好似能感受到他噴在她面上的呼吸、熱氣,而與此同時,她清楚的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很沖鼻。
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人本就長的高,站在她面前就像一個巨大的陰影壓下來,壓的常甯心跳了下。
常甯下意識的腳步後退,目光也不再看他。
他們離的太近了,這不是能說話的距離,不好。
後退了一步,便也好似遠離了危險地帶,終于變得安全,常甯的心這才安穩下來。
洛商司凝着眼前的人,她面上一閃而逝的慌亂,他看着她快速後退,而她這一退他們之間便拉開距離。
他無法靠近的距離。
他站在那,沒有動了。
常甯心安穩了,擡頭,看着這和自己相隔一步遠的人,她後退,他沒有往前,但他眸子始終落在她面上,深深凝着她,心思難測。
這樣的一雙眼睛是很讓人有壓力的,不過常甯早已習慣,她不覺得有壓力,反而洛商司現在這樣讓她安心。
因爲,他這樣看着她時,是和她好好說話的時候。
他們現在,就是要好好的聊。
心裏愈發的平穩,常甯對上這雙深眸,無一絲閃躲,然後,她唇瓣張開。
但是,她剛張唇便要說話,他低沉的嗓音便落進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