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商司坐在那,看着常甯叫老闆娘,看着她和老闆娘和氣的說話,再到此刻,她目光落在他面上。
他張唇:“你點。”
他沒有說他已經點了,而老闆娘聽見常甯的話也沒說洛商司進來時便點了餐,她站在旁邊看着常甯,再看洛商司,之前點餐的事好似不存在一般。
常甯頓了下,看洛商司神色,然後說:“好吧。”
他應該身體還沒好,不想多說話。
想着,常甯便再次看菜單,然後點了三道菜,都是清淡營養的。
點完對老闆娘說:“老闆娘,菜的分量少一點,然後味道清淡點,油就不要放那麽多了,鹽味也不要那麽大 。”
說完,稍頓,繼續說:“他生病了,不适合吃油大味重的。”
常甯知道小餐館一向忙,有時候即便叮囑一些事老闆也會因爲忙而忘記,但如果自己把真實情況告知,那麽老闆多多少少會記在心裏。
聽常甯說完,老闆娘明白了,頓時笑呵呵的說:“好的,姑娘,我都記下了,一定按照你吩咐的做。”
“你們稍等,飯菜很快就好。”
“好,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老闆娘拿着菜單便笑着離開了,常甯收回視線看洛商司,見他看着自己,問道:“是不是有什麽事?”
這個時候沒事了,自然就要問。
而他從繁忙中抽身來自己這裏用餐,肯定是有重要的事的。
洛商司看着常甯,眼眸不曾離開她。
在這喧鬧嘈雜的地方,她一個人置身這裏,卻似和這裏的一切隔絕,依舊淡靜安甯,不受半分影響。
“無事。”
低沉無甚情緒的嗓音落進耳裏,常甯怔住了。
無事?
他沒有事卻來找她?來這裏用餐?
常甯怎麽想怎麽都覺得這不像是洛商司的行事風格,但偏偏,此時這深沉的眸子讓她看不出一絲異樣來。
他很坦然,很直接,無所遮掩。
他就是來這裏用午餐的,她沒有聽錯。
一時間,常甯說不出話了。
原以爲他是有事才來,不曾想卻不是。這便好似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雨,讓準備雨傘,可到了時間雨卻不下了,這樣的感覺着實讓人不知曉該說什麽。
尤其,洛商司不是閑人,常甯找不到他來這裏用餐的理由。
常甯沒說話了,洛商司亦未有出聲,兩人坐在這不大的餐館裏,注視着對方。周遭都是說話的人聲,炒菜的聲音,以及車流的聲音。這裏面的一切都在嘈雜着,熱鬧着,平淡又普通,但卻在這一刻奇異的安甯。
“先生,你的紫菜三鮮馄饨來了。”
老闆娘的聲音落進耳裏,緊跟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馄饨便放到洛商司面前。
常甯看着這一碗滿滿當當的馄饨,有些沒反應不過來。
她記得她沒有點這個的,是她記錯了還是老闆娘記錯了?
想着,常甯便問:“老闆娘,我記得我剛剛沒有點馄饨。”
老闆娘頓時笑的眼睛都瞧不見了:“姑娘是沒點,但這位先生點了。”
常甯頓住,眼裏劃過一絲訝異,看洛商司。
而此時,洛商司看着馄饨上面漂浮的一粒粒新鮮小蔥,沒有動。
常甯很是沒想到洛商司點餐了,還是和自己一樣的馄饨。而他點餐了,他卻沒跟她說,她還給他點了飯菜,這能吃完嗎?
不待常甯多想,老闆娘的聲音便落進耳裏:“先生您先吃,菜一會就好。”
“嗯。”?老闆娘笑呵呵的離開了。
常甯坐在那,看洛商司,再看他面前的馄饨,唇瓣張了張,說道:“我不知道你點了馄饨,你……你吃了馄饨還能吃飯菜嗎?”
“要不……我叫老闆娘少做一道菜?”
這一碗馄饨對于常甯來說已然足夠,但男人的飯量和女人不一樣,要稍微多一些。可是,她點了三個菜,即便她讓老闆娘分量少一些,洛商司一個人怕也吃不完。
所以,如果吃不完的話,她提前跟老闆娘說,讓老闆娘少做一道菜。
這樣便不會浪費了。
洛商司聽見常甯的話,眼眸微擡,落在她面上:“我不吃蔥。”
風馬牛不相及的回答,常甯愣住,然後想到什麽,看他面前的馄饨。
馄饨是現做的,極爲新鮮,此時綠色的小青菜在裏面一眼可見,包括鮮綠油油的紫菜。當然,還有着馄饨少不了的靈魂伴侶:小蔥。
而洛商司,不吃蔥。
常甯是知道洛商司的飲食習慣的,包括他的口味禁忌,她極爲清楚。現在,這馄饨上面漂浮着不少的小蔥。常甯愣了愣,說道:“你……你沒跟老闆娘說不要蔥?”
洛商司看着常甯:“我不知道這裏面會放蔥。”
常甯:“……”
常甯說不出話了。
洛商司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年到頭廚房都不會進一次。三年婚姻,他每日忙于工作,家中飲食這些也就都是她來操辦。
而和她沒結婚前,他有專門的傭人給他做餐食。他不需要把心力耗費在這些家中俗務上面,論輕重,自然工作最重要。
而對吃的,他就是正常的一日三餐,不會吃零食,也不會吃那些雜七雜八的小吃。自然的,這馄饨他怕也是沒吃過,他不知道這裏面會放蔥。
常甯唇瓣動,說道:“我給你把小蔥舀出來可以嗎?”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還一茬接一茬的,讓常甯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而現在這一碗熱氣騰騰的馄饨如若就因爲這點小蔥就不吃,着實浪費了些。
常甯看着洛商司,眼裏是征詢,征詢他的意見。如果她把小蔥舀出來他也不吃,那就确實沒辦法了。
她也不會強求他。
“嗯。”
低沉的嗓音,算是應了,常甯笑了。
下意識便要拿起自己的勺子給他把蔥舀了,但剛拿起勺子便覺不妥,常甯說:“你等等。”
說完,她便起身離開,去找老闆娘要幹淨的勺子。
洛商司坐在那,看着那穿梭在熱鬧中的人。她身子纖細,即便穿着寬松的襯衫和休閑長褲也顯得她極瘦,尤其那細弱的手腕,好似他一握就能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