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
何昸樂挂了電話,心裏便很是自責,自己怎麽一下就說到女兒的傷心事了。雖然女兒安慰了自己,但她心裏還是難受。
拿下手機,去到廚房,對那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說:“東随,剛剛我給甯甯打電話,跟甯甯說了青青要結婚的事。可我嘴一快,就說到了青青說甯甯當初和洛家那孩子結婚時青青沒去的事,你說,甯甯會不會一個人在那邊難受啊?”
常東随已然把碗筷洗淨,在拿着毛巾擦廚台,聽見何昸樂的話,他一頓,然後說道:“不會的。”
“不會?你怎麽知道?”
何昸樂一瞬皺了眉,很是不相信。
常東随拿下毛巾,看着她:“咱們女兒不是那脆弱的性子,而且甯甯回來這麽久,我也觀察了孩子,沒有騙咱們,孩子是真的放下了。況且,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對。青青這次結婚,甯甯離婚的事也是瞞不了,需要孩子自己去面對的。”
“我相信我們甯甯,她不是個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常東随比何昸樂平靜許多,讓何昸樂急躁擔憂的心得到安撫。但是,何昸樂還是心中不爽快,說道:“都是那孩子不好,我們甯甯多好的姑娘,爲了那孩子嫁到那麽遠,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的。他倒是好,在外面玩小三,做那不好的事。我還真沒想到洛家的孩子是這樣的,要早知道是這樣,我當初甯願讓甯甯恨我,我也不會讓甯甯嫁過去。”
說起洛商司,何昸樂就很是不滿。
如果沒有周妤錦的出現還好,但自從何昸樂知道周妤錦的存在後,何昸樂就是那個憤怒,那個後悔。
她是母親,家中又隻有一個孩子,從小也是寶貝着長大,被捧在手心裏的。可被自己呵護的孩子在嫁人後卻這樣被欺負,她真的氣不過。
縱使她知道是自己女兒自願嫁給洛商司,但她也不滿意洛商司。
常東随聽見何昸樂這很是不滿的心裏話,說道:“你這話在我面前說說就行了,不要在甯甯面前說,也不要去外面說。我覺得甯甯和商司離婚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麽原因,但不管什麽原因,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不要再提了。”
“甯甯需要新的生活,我們也不想甯甯不開心。”
何昸樂當即說:“我當然知道,你以爲我是不明事理的?家務事随便往外說?我也就是心裏對那孩子不爽快,找你發發牢騷罷了。”
“你看我什麽時候往外說了?”
常東随點頭,知道何昸樂也隻是生洛商司的氣,并不會做什麽。他說道:“我知道。放寬心吧,咱們甯甯沒事。”
常東随情緒始終平穩,面對着何昸樂的埋怨和不滿,他始終保持着穩定的情緒。而常甯就是随了常東随的性子,從來都不急躁。
常東随和何昸樂這麽多年的夫妻,對對方性子更是了解,常東随情緒平穩的說出這些話,尤其是這最後一句,讓何昸樂的情緒瞬間就安穩下來了。
何昸樂歎氣,說道:“從這段時間接觸來看,小溫這孩子是很好的。可是,東随,我不想讓咱們甯甯再嫁這麽遠了。”
“真的,如果甯甯再被人欺負,我們又是什麽都不知道,這樣就太委屈了。”
“如果可以,我還是覺得咱們甯甯就找平城本地的,不折騰那麽遠的了。”
做父母的,怎麽會不想自己的兒女幸福呢?
都是想的。
但兒女長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活。他們做父母的不好強迫,隻能做建議,選擇權還是在兒女手中。盡管有些時候他們不贊同兒女的決定,也不得不尊重。
因爲,有許多事得兒女自己去經曆,父母不可能給他們做一輩子的庇佑。
而現在,女兒第一段婚姻已然失敗,她不想自己的女兒第二段婚姻還失敗。她希望她的女兒能幸福,這一輩子都幸福。
在何昸樂心裏,她的甯甯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常東随眉頭皺了起來,說道:“這怕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得看甯甯。如果她真喜歡小溫,願意嫁給小溫,和小溫去青州生活我們也不能阻止。而且最重要的是,得看小溫這個人。”
“目前的話……”
常東随話語停頓,神色也變得嚴肅。
何昸樂見他這模樣,心裏當即便緊了,問道:“怎麽了?”
常東随皺眉,眼中是思慮和考量:“小溫這孩子家庭條件不錯,工作也很好,咱們甯甯畢竟是離過一次婚,我擔心……小溫家人那邊會反對。”
聽見這話,何昸樂眉頭也皺了起來,擔心了:“是啊。小溫這麽優秀,他的父母也肯定是希望他找一個更好的女孩子。咱們的甯甯是好,但……在小溫父母的眼中,終究是有瑕疵的。”
都是爲人父母,何昸樂和常東随都是講道理明事理的人,他們很明白現實的殘酷。
二婚的女人,真的不好嫁。準确的說,要找好人家的孩子,不容易。
這是他們不得不承認也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這一刻,二老都沉默了。
做父母就是這樣,總會擔憂,總會想到許多,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許久,常東随說:“他們現在也隻是朋友,就讓他們以朋友相處下去吧,後面的事後面再說,看這兩個孩子有沒有緣分。”
何昸樂眉頭緊皺,聽見常東随這話,依舊擔心,但是:“也隻能這樣了。”
“看他們的造化吧。”
“我相信咱們的甯甯,她有什麽事會跟我們說的。”
“嗯。”
彙城。
常甯不知道二老在爲自己擔心着,在一路無言後,車子停在合水路,宗鑫特産外。
常甯收回視線,看那在夜色裏明亮的“宗鑫特産”四個招牌,然後看洛商司。
洛商司沒看她,在車子停下後,他便打開車門下車。
顯然,他要陪她一起去買特産。
也是讓人沒想到。
明明是生氣的,但雖生氣卻該做的一點都不少。
常甯看着這下車的人,唇瓣動了動,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得收回目光,下車,和他一起去店裏買特産。
因爲之前都向司機和老闆娘打聽清楚了,所以常甯一到店裏簡單的問了後便選好東西,讓包裝好,付錢。
而這一次,洛商司不再主動付錢,他隻負責拿東西。
依舊是不讓常甯拿,他自己一個人把所有的盒子拿給司機,司機放後備箱。
重複之前的事,他的面色亦是如之前,看着并不好說話。
常甯始終是想說點什麽的,但見他這模樣卻是怎麽都開不了口。
就這般,兩人一起去這一個又一個的地方,車子的後備箱以及副駕駛座,包括常甯的身前逐漸被這些特産塞滿。
車子空間是比普通車子的空間大的,但是,這些特産一塞滿,這裏面便變得逼仄了。
不過,好在常甯要買的幾乎都買了,就剩下幾個地方沒買了。
常甯拿出手機看時間,再看自己小本子上記的地址,随即對司機說:“回酒店吧。”
剛說完,咕咕的聲音便在車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