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甯那拿糕點的手僵住了,整個人也一下愣住。
不過,她目光卻是下意識的看洛商司,心裏下意識的慌。
她……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說起學長……
知道洛商司對學長敏感,常甯從不曾主動提及,除非洛商司提起她才不得不說。
但現在,自己給他拿糕點竟無意識的說到學長,自己都沒想到的。
常甯隻覺得有了麻煩。
大麻煩。
這一刻,她面色微微的白了,看着洛商司都不敢說話了。
實在是洛商司要揪着學長不放的話,她是一點都沒有辦法。
機艙裏安靜了。
洛商司看着常甯那拿出來僵在空中的糕點,他目色無聲的淡了。
而那落在糕點上的視線在這一刻也終于落在了常甯面上,看着這自然而然在他面前提及旁的男人的人。
她在看着他,詫異又緊張的看着,往日裏那一雙總是淡靜的眼睛此刻有了别的神色,好似自己做錯了事,想挽回卻不知道該怎麽挽回。她就如一個做錯事面對家長的孩子,很無措,很不安。
洛商司沒說話了。
他看着常甯眼睛,看着此刻常甯面上的神色,他就如一個站在雲端俯視人間的無情冷漠神佛,他把下面凡間凡人的心思都看的極透,尤其是此刻的常甯。
她的心思,想法,在他眼前無所遁形。
常甯被洛商司這樣淡漠的目光注視,下意識的心裏收緊,不敢看他,目光轉向了别處。
而到這個時候,她也回神。
那僵在空中的手指動了動,握緊糕點,随即說:“我……你,你應該吃不慣平城的口味,還是等下飛機後你到機場吃吧。”
說完,常甯收回手,把糕點放回去。
不提及學長還好,一提及學長這糕點便怎麽都不能吃了。
也罷,他如果餓了,自己應該會找空乘的。
她不用多管。
糕點放回包裏,常甯重新理了理包裏的東西,讓拉鏈好拉一些。
就這般,她整理好,拉鏈便要拉上時,身旁人淡沉的嗓音落進耳裏:“給我。”
常甯一愣,随即立刻看洛商司,懷疑自己聽錯了。
是的,聽錯。
他總是認爲她和學長有什麽,她解釋他也不信。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怎麽會吃學長帶給自己的東西?
而且,說不定他可能還會更誤會。
可現在,他竟然主動說給他,常甯非常之詫異。
洛商司看着常甯,眼眸如剛剛那般淡,但是,他眼裏清楚的在告訴常甯答案,給他。
剛剛的話是他說的,常甯沒有聽錯。
常甯見洛商司這神色,心中生出一點點怪異的感覺來。
覺得他是不願意吃的,但卻好似因爲某些原因他還是要吃。
是因爲餓了嗎?
餓的都不計較這是學長帶給她的東西?
怕不是,洛商司可不是這樣會因爲餓而妥協的人。
而除了這個理由,常甯便找不到旁的理由了。
常甯想了想,還是把糕點遞了過去,既然是洛商司自己要吃,那她也就不必多想。
“這個糕點是平城的特産,我們小縣城的,味道和青州不一樣,你先吃一個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糕點是獨立包裝,裏面有小盒子,有點類似月餅的包裝,但卻不是月餅。
洛商司沒回應,但他從常甯手上接過糕點,撕開包裝,吃了。
常甯看他這淡漠的模樣,明明瞧着和平常一個樣,沒什麽差别,但不知道怎麽的,常甯怎麽看眼前的人怎麽都覺得有點不同。
也可能是自己感覺錯了吧。
糕點終究是有些幹,常甯叫來空乘,麻煩空乘送兩杯熱水來。
空乘應下,沒多久便把兩杯熱水端過來。
“謝謝。”
常甯接過水杯道謝,随即把一杯水給洛商司,另一杯給自己。
她也有些口渴。
洛商司沒說話,但看着面前放着的熱水,他還是拿起來喝了。
就這般,他不緊不慢的極爲斯文的吃完這一個糕點,然後拿過紙巾擦手,做好這件事後,他人便靠在椅背眼睛閉上了。
似乎他要休息了。
常甯看他這模樣,也不再問他還要不要糕點,她看窗外已然靜下來的夜色,想到什麽,小聲的叫來空乘,讓空乘送兩條毛毯來。
“好的,您稍等。”
空乘離開,不一會便拿着兩條薄毯來。
常甯接過,禮貌道謝,随即便把一條薄毯打開,然後輕聲蓋到洛商司身上。
這夜裏涼,夏日大家穿的衣服都薄,這睡一覺的話怕是會着涼。
洛商司怎麽會不知道常甯在做什麽,她雖然說話很小聲,但他們就坐在一起,她說的話他聽的一清二楚。
但是,他始終沒有出聲,亦沒有睜眼。
包括此刻常甯給他輕柔的蓋上毯子,他亦沒有睜眼看她,好似他睡着了。
常甯仔細的給洛商司把毯子蓋好,随即才蓋自己的。
而此時飛機已然要起飛,機艙裏傳來空乘的播報,說着一些注意事項。
常甯沒聽空乘說什麽,她蓋好毯子便靠在椅背,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随即便打了個哈欠,眼睛閉上了。
到這個時候,她也困了。
十點十五分,飛機準時起飛。
轟隆隆的聲音在夜色裏響起,逐漸的,飛機從地平面升上高空,那站在停機坪的工作人員對着飛機揮手,他們的身影随着飛機起飛逐漸變小,猶如這個城市,逐漸在常甯這趟短暫的旅程裏一點點成爲過去。
機艙裏的燈熄了,随着飛機穿破雲層,這裏面的一切都安靜了。
常甯的呼吸也變得輕細,綿長。
她睡着了。
很快入睡。
而此時,洛商司睜開了眼睛,他看坐在身旁的人。
她頭歪靠在一邊,是靠着窗的那邊,不是靠着他這邊。
這樣極微小的事她都記得和他拉開距離,不和他靠近。
而随着她睡着,身子自主的往窗那邊傾斜的厲害,以緻蓋在她身上的毯子跟着滑下去不少。
洛商司看着那滑下去的毯子,擡手,把毛毯很輕的拉起來,給她蓋好。
或許是睡的沉,也或許是他動作過于的輕,常甯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點都沒察覺到他在看着她,還做着這樣細心的事。
毯子蓋好,洛商司收回手,他看着她在這昏色光暈裏恬靜的眉眼。
溫爲笙……
這一刻,他眼眸微縮,眸色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