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有點熟悉,帶着親切,疑惑,不确定,讓常甯推着推車要往前的腳步止住了。
常甯感覺這聲音是在叫自己,而這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但她一時間想不起來。
常甯有些不确定,下意識的看去。
而這一看,常甯愣住了。
前方,在這一排貨架的尾處,一個長形過道前,秦文秀手上提着最新款的愛馬仕包,穿着一身低調簡潔的氣質長裙,一雙小粗跟的尖頭單鞋,頭發特意打理過,臉上化了妝,看着完全不像是四五十歲的人,反倒像三十幾歲,很年輕。
這樣的秦文秀和之前常甯在蘇州看見的秦文秀很不一樣,可以說完全變了個人。
常甯是記得秦文秀的,盡管秦文秀此刻的打扮和之前在蘇州醫院時全然不同,但常甯還是一眼便認出視線裏的人是誰。
這張有着和學長相似的臉,之前僅是短短見面便對她極熱情,極好的人,常甯可以說是記憶深刻。
隻是,這麽快的便又見到學長的母親,還是在青州,她剛到青州的第二日。
這真是又意外又突然。
青州是直轄市,它很大,因爲經濟發達,這裏人口衆多。而要想在這樣一個大城市裏遇見一個認識的人,說實話很難。
偏偏,常甯就這麽巧的,在一個商場,在這樣一個偌大的生活區遇見秦文秀。
并且還是秦文秀主動叫住她。
這真的是太讓人意想不到了。
常甯在這裏看見秦文秀很是突然,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倒是秦文秀反應很快,在常甯轉過身來,那文靜柔和的臉出現在秦文秀視線裏,秦文秀眼睛一瞬便亮了。
“還真是你呢,甯甯!”
秦文秀也是沒想到能在這裏看見常甯,剛剛看見常甯的身影時她隻是覺得熟悉,所以停下來仔細看,直至看見常甯的側臉秦文秀才覺得有可能真的是常甯,所以她出聲叫了常甯。
但依舊不确定。
可現在,看着這柔和的眉眼,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兒媳婦?
她确定了,特别的高興。
秦文秀立刻就踩着小粗跟單鞋嗒嗒走過來,步子走的極快。
而這嗒嗒的清脆高跟鞋聲迎來,清晰的落進常甯耳裏,常甯回神了。
雖在這麽大的城市遇見熟人,還是學長的母親常甯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現在遇見了,該怎麽樣便怎麽樣。
常甯上前,禮貌的笑容出現在她臉上,當秦文秀來到她身前,她出聲:“阿姨。”
在秦文秀心裏,常甯已經是她認定了的兒媳婦了,現在她一來到常甯面前便直接握住常甯的手,聲音響亮又歡喜的應:“诶!”
“你這孩子,怎麽來青州也不跟阿姨說一聲?阿姨也好去接你啊!”
秦文秀比之前在醫院時還要熱情,并且氣色極好。很明顯,溫爲笙的外婆沒問題了,自然也就輕松了,什麽都放松,人狀态也就不一樣了。
常甯溫和的笑:“有點事來青州處理,處理好了就要回平城,耽擱不了兩天。”
“什麽兩天?多待待,在平城多待一段時間再回去。之前你來蘇州因着小笙外婆的事阿姨都沒有好好招待你,今天讓阿姨遇到,阿姨可不會讓你就這麽輕易的走了。”秦文秀握着常甯的手,很是嚴肅的說,一點都不容常甯拒絕。
常甯知道秦文秀會這麽說,她不意外。學長的母親是極好的人,極熱情,如若沒遇到還好,遇到了就沒這麽輕松的走了。
“阿姨,是這樣的,我剛結束彙城的工作,跟爸媽說了還有點事要處理,處理好了就回去,就這兩天。”
“這次出差時間很久,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回家了,這兩天事情辦完就要回去。阿姨,我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再來青州看您。”
常甯自是不會答應秦文秀,于情于理都不應該。且不說她和學長現在隻是普通朋友關系,即便她和學長确定了男女朋友關系,她也不可能就這麽留在青州。
不合适的。
常甯這般溫和真誠的回答,讓秦文秀一瞬就皺了眉,神色也跟着軟下來:“在彙城工作了這麽久嗎?”
不等常甯回答秦文秀便緊接着說:“你看阿姨也是難得遇到你,青州這麽大,你是平城人,之前又在彙城出差。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和阿姨都能遇到,我們這不就是有緣分嗎?”
“甯甯,聽阿姨的,在青州多待兩天,你事情處理好了阿姨帶你在青州玩。”
“你之前沒來過青州吧?咱們青州很好的,發展,環境,人文地貌都是極不錯的。你是雕刻物件的,喜歡曆史文化,阿姨帶你在青州各個老地方去看,你一定很喜歡。”
秦文秀怎麽都是想常甯留下來的,盡管她知道很難,但這樣的機會真的很難得。
而說完,秦文秀想到什麽,當即握緊常甯的手,極快說:“甯甯,你來青州小笙可沒有跟阿姨說,阿姨和你完全是偶遇,不是有預謀的。”
“這一點你可要相信阿姨啊!”
秦文秀這話說的便好似在努力向常甯證明她們有緣分一般,不是溫爲笙刻意爲之,她是真心希望常甯在青州多留幾天。
常甯聽見秦文秀這話,一下就笑了:“我知道的,阿姨。”
“與學長無關。”
她來青州的事沒有跟學長說,學長是不知道的,包括嘉佳,她都沒有告訴。她隻想着青州這件事盡快解決,那一切也就都好了。
她不想多生事端。
即便現在突然偶遇秦文秀,也不會對常甯的計劃有任何的改變。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客氣呢,你這,你這讓阿姨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常甯這模樣秦文秀怎麽會看不出來,常甯很堅持自己,她怎麽說都沒有用。
但秦文秀很明白,亦理解。
現在常甯和兒子還隻是普通朋友關系,即便常甯知道兒子的心思人姑娘家也是要矜持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答應她。常甯是個好姑娘,不答應她很正常。
可是,真的太難得了。
秦文秀握着常甯的手怎麽都不放,那面色也是怎麽瞧怎麽失落。
常甯知道秦文秀是真心,她明白,她握住秦文秀的手,柔聲:“阿姨,有機會我來青州看您。”
秦文秀聽着這始終堅持的話,心裏更是難受了。
下意識的,她視線落在常甯身後的推車上,再看那旁邊的貨架,想到什麽,眼裏極快的劃過一抹精光,随即便問:“甯甯,你來青州是處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