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商司眼眸無聲變化,裏面湧出許多神色,都是常甯不曾見的。而這些神色随着他的心緒變化,最後逐漸趨于平靜。
一切的心思,想要,全部藏于深處,難以窺探。
常甯不知道洛商司在想着什麽,亦不知道洛商司在看着她。她直接拿起需要的廚具,看牌子,看是否和以前一樣。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對廚具這些天生的愛挑選,所以明明常甯隻需要按照以前一模一樣的買便可,但看見旁的新款,新品牌,她便忍不住拿起來跟着比較,挑選。
之前那些廚具是用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而現在科技發達,東西更新換代快,出新款,新的功能很多。所以常甯挑選了會,便買了最新的款,更多功能的廚具。
隻是,當她拿起廚具要放推車裏時,才發現她沒拿推車。
常甯抱着廚具立刻看貨架外,她得去拿個推車才行。
還好這缺的廚具都是小件,不是大件,一個推車便好。
想着,常甯便要把廚具放回貨架,然後跟洛商司說她去拿推車。但她剛要動作,那低沉的嗓音便落進她耳裏:“在這等我。”
說罷,他轉身離開。
常甯頓住,詫異的站在那看着就這般離開的人,他是有什麽事嗎?
洛商司沒說去哪,去做什麽,不一會便消失在常甯視線裏。常甯想去拿推車,但怕他回來找不到她,沒有辦法,常甯隻得在那裏等他。
而洛商司說等他,應該是要不了多少時間的吧?
常甯想了下,随即便把挑選出來的廚具放旁邊,然後繼續挑選其它廚具。
等洛商司回來,她應該差不多就挑選完了,到時候她去拿推車來直接放進去便好,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很快的,常甯的心思便再次落在這貨架上的各種廚具上,心無旁骛。
洛商司離開了一會,沒有多久,他便推着一個推車過來。
遠遠的,他便看見那蹲在地上拿着廚具看的人,而她身旁已然放了好幾樣廚具。
洛商司步伐沉穩,推着推車來到常甯身旁,然後把她放在地上的廚具拿到推車裏放好。
常甯聽見了推車的聲音,但她沒看,她以爲是别人來了。直至身旁傳來動靜,随着洛商司彎身,暗影跟着把她籠罩,常甯這才轉頭。
而這一轉頭,常甯便看見那高長的身形把她身旁的廚具放推車裏,一樣樣,一個不落。
常甯愣了,然後想到什麽,看這出現在身旁的推車,再看這面色如常的人,下意識的便說:“你知道推車在哪裏拿?”
洛商司正把最後一樣廚具放推車裏,聽見這明顯詫異的話,他動作止住,随即把廚具放好,深沉的眸子看着常甯:“我不能知道?”
常甯唇瓣微張,說不出話了。
在常甯心裏,洛商司是沒有來過商場的,他是不知道推車在哪裏拿,要買哪個東西在哪個區域。這些看似稀松平常的事,在洛商司這裏是從不曾存在的。
常甯一直這樣認爲。
可現在,洛商司竟然主動去推了推車來,一點都沒問她,和她所想很是不同。
不過,看着這深眸,裏面深不可測,一眼看透一切。常甯想,他是不知道,但不代表他不能問。
他想要知道推車在哪裏,問這裏面的工作人員就可以,很簡單的。
常甯心中的訝異不見,搖頭,說道:“我快選好了,再過一會我們應該就可以回去了。”
說完,常甯便把最後幾樣廚具一起挑選好放推車裏。
很快的,他們到商場也就半個小時,常甯便把所需的廚具都買好。
常甯起身,看将将裝滿一推車的廚具,臉上生出笑:“都選好了,我們去付錢吧。”
事情做好,常甯心中自然的放松,臉上的笑都自在不少。
洛商司看着她的笑,出聲:“去買點水果。”
“嗯?”
買水果?
常甯看洛商司,不知道他這突然的說買水果是什麽意思。
洛商司說:“想吃點水果。”
常甯明白了。
他時常出差,家裏也不可能時刻都備着水果這些的。
點頭:“好,我們去買。”
“水果在一樓,我們現在推着推車下去,買了水果再一起付錢。”
“嗯。”
不再多說,常甯便往前面去,在前面帶路。
不過,剛走得兩步,常甯便想起什麽,轉身看身後推着推車跟着她的人。
“我……我來推吧。”
常甯看這幾乎一車的廚具,不少,也不輕,但被他推着很是輕松。但是,他不是做這種瑣碎的事的人,還是她來推的好。
常甯說着便過來,要推過推車。
洛商司步子止住,看這落在推車上的纖細手指,然後看這認真柔和的臉:“想和我一起推?”
“啊?”
常甯下意識出聲,擡頭看這凝着她的人。
而這一看他,才意識到洛商司什麽意思,常甯立刻搖頭:“不是,我……我是覺得你不應該做這樣的事。”
洛商司手還在推車把手上,沒有離開。
他看着她一瞬的慌亂,說道:“我不應該,你應該?”
常甯說不出話了。
倒不是洛商司說的不對,恰恰是因爲他說的極爲正确,所以反倒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唇瓣動,常甯想說點什麽,但喉嚨好似被堵住了一般說不出話來,以緻她一時間站在那,有些無措。
洛商司看着她這模樣,張唇:“走吧。”
沒有爲難她,他推着推車繼續往前。
常甯站在那,微微訝異的看着就這般離開的人,心中生出點疑惑。
她發現洛商司今晚特别的好說話。
不,不是今晚。
是現在,來商場後,剛剛,這麽一會。
他似乎情緒很平和,沒有一直拿話堵她,沒有不依不饒。
這樣的洛商司很不同,應該說,和自來彙城後的他極爲不同。這樣的他反倒和他們沒離婚前那般好說話,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常甯說不清是哪裏不同,但現在的洛商司确實讓她一點都不緊張,自然而然的放松。
沒有警惕,沒有戒備。
常甯想,應該是他難得有點閑暇時間吧。
不用被工作一直裹着,人也終于可以有一點放松。
視線裏的人不過幾秒便走遠,但因爲常甯沒有跟上來,他腳步停下,轉身看着她。
常甯不再多想,立刻小跑跟上去。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