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屏幕上顯示的消息,尤其是那來信人的名字,他整個人愣了。
她回他消息了,她是一直沒睡嗎?
心突然大力的跳動起來,溫爲笙不敢多想,立刻點開消息。
歲歲安甯:【真的沒什麽事嗎?學長有事需要幫忙的不要客氣,我能幫的都會盡力幫。】
看着這條消息,溫爲笙的心跳亂了,他看消息發過來的時間,距離他給她發消息僅幾分鍾。
她是一直沒睡?還是被自己吵醒?
不知道怎麽的,這一刻的他該給她回複消息,該馬上告訴她,他沒有事,真的沒事,讓她不要擔心。
但是,奇怪的,他不想給她發消息,他想給她打電話。
很想。
心中想着,手已然無意識的點開通訊錄,電話撥了過去。
他不受控制的。
常甯靠在床頭,困意已然把她包裹,她頭歪在一邊,拿着的手機也随着她掌心無意識的松開而滑落。
“嗚嗚……”
手機振動,從常甯指尖滑到床上,常甯感覺到了,睜開眼睛。
而這時,手機鈴聲也在卧室裏響起,打破了這裏面的靜谧。
常甯眯眼拿起手機,看來電。
是學長。
沒有遲疑,常甯劃過接聽:“學長。”
含着朦胧睡意的聲音輕輕軟軟的從手機裏傳來,在這清靜的夜色裏清晰落進溫爲笙耳機。這一刻,溫爲笙的心跳凝滞,然後劇烈的跳動起來。
她果真被他吵醒了。
該說點什麽的,該道歉。但此時此刻他不知道怎麽的,聽見她的聲音他便好似啞了。
許多要說的話就這麽忽然間不見了。
常甯出聲後便等着溫爲笙回複,但手機裏沒有聲音,極爲安靜。
好似沒有人在聽。
常甯眉頭微蹙,拿下手機看屏幕,在通話中,沒有挂斷。
常甯拿回手機,出聲:“學長,你在聽嗎?”
“能聽見我說話嗎?”
常甯以爲溫爲笙那邊沒有信号,聽不到她這邊的聲音。
清醒不少的聲音落進耳裏,溫爲笙喉頭滾動,低頭,握緊手機,他聽着自己咚咚的心跳,說:“我在聽。”
“不好意思,把你給吵醒了。”
常甯聽着溫爲笙的話語,聲音,和平常很不同,似乎有什麽事。
而這件事很嚴重。
因爲她從他聲音裏沒有聽出任何往日裏的溫和,有的是沉重,壓抑。
常甯困意消散,身子坐直,說道:“沒事的。”
“學長,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說完,不待溫爲笙回答的,常甯便跟着說:“學長,你不要客氣,有任何需要幫忙的你說,我會努力幫你。”
常甯怕溫爲笙客氣不告訴她,所以她特意說了這麽一句話,希望他告訴她。
關切,在乎,真摯,常甯聲音裏所有的情緒随着她的話語傳到溫爲笙耳裏,落進溫爲笙心裏。
這一刻,溫爲笙笑了,低低的笑起來。
常甯怔住。
學長怎麽笑了?
前一刻聽聲音極爲異樣的人,不過幾秒便笑了起來,而聽這笑聲似并沒有事,但又好像有事,常甯不确定了。
本就是人剛醒,意識雖清醒不少,卻也比不得白日,現在溫爲笙這笑讓常甯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手機裏的聲音安靜了,常甯沒再出聲,但溫爲笙知道常甯在聽,他止住笑,溫聲:“把你吵醒了,怎麽辦?”
“這個時候我該讓你去休息的,但我還想跟你說會話。”
他聲音溫潤,含着笑意,以及别的心緒,聽在常甯耳裏便是溫爲笙有事,但他依舊不說。
不過,他需要她的幫助,這個幫助便是和她說會話。
常甯明白了。
想了想,常甯拿下手機看時間,随即說:“學長,你是一直沒休息嗎?”
溫爲笙知道自己這兩句話說的有些不大妥當,可能會吓到她,甚至會讓她躲開他,但他不後悔。
盡管他說完後,他的心跳比之剛剛更快,他微微的緊張。
可是,他沒想到,她并未被他吓到,也并沒有躲開他,相反的還關心他。
她聲音坦蕩,心思簡單,她在擔心他。
作爲朋友擔心。
反倒是他,藏着諸多心思,不能宣于口,任心緒雜亂。
不過,随着她這句話落進耳裏,不知道怎麽的,溫爲笙忽然間便笑了,他不穩的心緒逐漸平靜,那緊握着手機的五指放松。
他說:“是的。”
他一直沒有休息。
如果可以,他想立刻見到她。
常甯聽見這肯定的答案,唇瓣動,随即說:“是不是很忙?”
常甯其實是希望學長有一個好的作息,不要太過勞累,也不要如現在這般熬夜。
這樣對身體不好。
但人難免有事,許多時候都是沒有辦法的。
而學長到現在都沒休息,想必是極忙的。重要的是,應該是有什麽要緊事。
常甯很希望自己有能幫得上學長的地方,之前學長幫了她許多,現在學長有需要幫忙的,她都會盡自己的能力幫。
就怕,學長不跟她說。
溫爲笙聽着手機裏安穩的話語,裏面含着她對他的關心,他心中所有的雜亂,不安,緊張,忐忑,全部被撫平。
再無一絲急躁。
“是的,很忙,正好有事要回青州處理,而今天……”
“不,不是今天,是昨日了。”
“昨日媽給我打了個電話,告訴我說你在青州,說你有事來青州處理。正好我也有事,我剛到青州沒多久,你事情好處理嗎?不好處理的話跟我說,我幫你。”
本就沒想過隐瞞,隻是早說晚說罷了。
現在既然說到這裏,他便告訴她。
告訴她,他在青州,他們距離很近。
“青州?”
“學長現在在青州?”
常甯聽見溫爲笙這幾句話,眉頭一瞬蹙了起來,随即她看外面的天。
溫爲笙這幾句話很簡潔,但卻把該說的,想讓常甯知道的都說了。
他知道她在青州,母親把她在青州的事都告訴給了他,而他恰好也有事來青州處理,并且他剛到青州,在淩晨兩點多的時候。
這幾個消息一同落進常甯思緒裏,讓常甯既詫異又意外。
白日裏的事常甯沒往别的地方想,如果要細想的話,學長母親把遇到她的事告訴學長是很正常的事,不意外。
但意外的是,沒想到學長正好也有事要回青州處理。
當然,這可能是借口,但常甯覺得不是。
因爲是借口的話,學長不會這麽晚的來青州,他确實是有事的。
而恰恰的,她來青州也有事,很巧合的。
溫爲笙聽出了手機裏聲音的驚訝,毫不懷疑,他眼中生出笑,然後濃郁:“是的,我現在在青州,在雲景世家,你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