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小丫頭這回答,常甯也是笑意濃郁了。
這孩子,看來今天和他們玩的非常滿足。
常甯柔聲:“我們走吧。”
“嗯!”
幾人不再停留,離開餐廳。
不過,一走出餐廳,前方的人便落進視線裏,常甯腳步止住。
月夜下,星光裏,盞盞路燈甯靜綻放,把這一整條街都照亮,和着城市裏的燈光,與夜色相融,很是浪漫,很是柔情。
而此刻,在一盞暈黃的路燈下,那一身清潤的人拿着手機站在那,看着走出來的他們。
他似乎站在那很久,又似乎看了很久,燈光夜色落在他身上,都染了微涼和寂靜。
常甯看着那站在光暈裏的人,怔住。
學長?
今晚遇見饒嘉佳,常甯便知道饒嘉佳會給學長打電話,也可能不會說,但說與不說于常甯來說都是一樣的。
她在青州,學長知道,她在做着什麽,學長亦知道。
她沒什麽可隐瞞的。
所以,不重要。
但是,常甯沒想到學長會出現在這裏,便好似他知道她在這裏,所以他來了這裏。
可是,常甯覺得,這不是學長會做的事。
想到這,常甯眉頭蹙了起來,眼中是疑惑和不确定。
不過,很快的,小丫頭的聲音便落進耳裏,打斷了常甯的思緒:“大伯母,你怎麽不走了?”
小丫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常甯看過去,洛商司抱着丫丫下台階,他腳步并未停,便好似未看見前方的人。
常甯唇瓣動,然後說:“大伯母現在過來。”
說着,她跟上去,來到洛商司身邊,對他說:“你和丫丫先上車,我和學長說幾句話。”
既然看到了那便要打個招呼,不可能視而不見。
洛商司抱着丫丫,眼眸看着前方那被光色籠罩的人,一身清潤,一身儒雅,端的是公子如玉。
耳邊柔軟的聲音落入,他眸中的深色動了下,然後“嗯”了聲。
這一聲沒什麽情緒,更沒什麽溫度,倒是和以往差不多。
但是,常甯還是一瞬感覺到這嗓音和之前的不同,染了涼意。
目光動,常甯不再說,直接朝溫爲笙走去。
而小丫頭聽見常甯的話,眼睛一下睜大,整個人瞬間就很激動。
不過,她的激動還沒來得及說出,常甯便走了。
于是,小丫頭小嘴張開,大眼眨巴,看着常甯朝溫爲笙走去。
洛商司沒有管小丫頭,他看着溫爲笙,然後随着常甯離開他身邊,朝溫爲笙走去,他目色落在常甯面上,眼眸深處不再沉靜。
溫爲笙很早的便出來了,他沒有問蔣束常甯具體在哪個位置,他就直接出來,在這外面等着。
他猜她還沒走,所以他在這外面等着她。
他等她的過程中,心中是歡喜,愉悅的,同時亦是忐忑,不安的。
他有想過她會和洛商司一起,會和洛家人在一起,她和洛家相熟的模樣,她和洛商司走在一起的模樣,這些他都有想過。
可是,當他真的看見她和洛商司,一個孩子下樓走出來時,他才知道,有些事想歸想,預料歸預料,但真正的看見是全然的另一回事。
就如剛剛看見他們說話,看着她從洛商司褲兜裏拿出錢包,看着他們對視,那一個孩子在其中,那個畫面,讓他心慌的厲害。
他們就像一家三口,那麽的親密無間,誰都插足不了,誰也拆不開他們。
而他,隻是一個局外人,旁觀者。
他怎麽努力都無法踏足他們的世界。
那種差距,那種無論自己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的感覺,第一次讓溫爲笙前所未有的慌。
那一天,他做夢,他夢見常甯和洛商司在一起,那個時候他以爲那已然是他最大的情緒。
可現在,剛剛,他清楚的知道,不是。
他的情緒,還可以再大。
不受控制的,一瞬滋長,猶如參天大樹。
此時此刻,溫爲笙看着視線裏的人,她的停下,驚訝,然後是疑惑和猜測,然後她朝他走來,和他一點點靠近。
這一刻,他冰涼的心終于有了點溫度。
他不是離他們極遠,不是無法踏足的。
隻要她朝他走來,他便有機會。
下意識的,溫爲笙看洛商司,那抱着孩子的人。
那以前于他來說極爲陌生的人,随着常甯和他離婚,他們反倒距離拉近,不陌生了。
尤其此刻,看着那深沉的眸子落在常甯身上,裏面清晰的顯露出男人對女人的占有,溫爲笙握緊手機,然後收回視線,朝常甯走過去。
他不會等着她過來,他要朝她走過去。
常甯看見了溫爲笙的面色,和以往很不同。
他面色很靜,靜的沒了溫潤,沒了她所了解的熟悉,而是陌生,陌生的似另一個人。
這樣的溫爲笙,常甯有意外,但不驚訝。
不過,随着溫爲笙走過來,他神色的變化,逐漸恢複到平常,常甯卻是有些未想到的。
剛剛那一幕,無心之人看着不會覺得有什麽,但有心之人看了會誤會,會多想。
如若她不知道學長的心思還好,但自知道學長的心思後,常甯便明白了許多。
剛剛那一幕,學長看了會誤會。
但沒有辦法。
這就是她離過婚的事實。
爲什麽說女人離婚後會不好找,别人都會嫌棄女人二婚,就是有許多事是無法避免的,你無法改變曾經發生過的事,那些曾經,那些糾葛,千絲萬縷,真的不是自己想抹就能抹掉的,亦不是自己想割掉就能割掉的。
常甯已然盡可能的去抹掉,割開以前的牽絆,離婚就離開青州,遠離曾經的一切。
可事實證明,她已然離的這麽遠都還是割不掉曾經。
這是她無可奈何的地方,也是不得不接受的。
嘉佳說,不要因爲離婚就貶低自己。
她沒有貶低自己,但自己離婚這是事實,因爲有離婚這個标簽在,她若再婚,會遇到很多困難,會面對着旁人的議論和指指點點,她不再如以往那般好,這也是事實。
她不會否認這些事實,也不會逃避,她對生活始終充滿希望,她希望找一個能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所以,在一切确定之前,她不會對任何的男性,尤其是追求自己的人隐瞞自己的任何。
學長是很好的人,她自知自己配不上學長,也從不奢求。
但人難免有執念,沒得到的時候什麽都是好的,得到了就不一樣了。
她希望學長能看到一些東西,知道一些東西,明白選擇她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她是希望學長想清楚的。
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