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秀早便跟溫靖清說了溫爲笙有喜歡的女孩子的事,但之前溫爲笙的外婆突發疾病,秦文秀和溫靖清事情便多了不少,極繁忙,這件事溫靖清也就暫且沒有過問。
但這幾日秦文秀跟他說兒子喜歡的女孩子來青州了,還被秦文秀給遇見,緊跟着兒子便回了來,加之溫爲笙外婆的情況也已平穩,現在的他有時間關心兒子感情方面的事了。
而今晚他回來,秦文秀便拉着他在旁邊嘀咕,說瞧兒子有心事,大概是關于感情方面的,讓他找機會問問,和兒子好好溝通一下。
母親和兒子還是有點隔着的,有些事,有些話不好說,即便她說了,問了,溫爲笙也不一定會說。
但父親和兒子就不同了。
男人最懂男人,溫靖清問的話,溫爲笙大概率會說。
所以,現在這樣合适的時候,合适的點,溫靖清也就直接問了。
溫爲笙卻是沒想到父親會直接把話題從工作生活上一下轉到他的感情上,轉的他是猝不及防,以緻他腳步都停了下來。
溫靖清見溫爲笙停下,看自家兒子,明顯就看見兒子面上的神色變化。
爲情所困。
溫靖清在溫爲笙臉上清楚的看見了這四個字。
“怎麽了?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了?”
畢竟已是這把年紀的人了,吃過的鹽比溫爲笙走過的路都還要多,溫爲笙這般模樣,作爲父親的溫靖清一眼便明白。
溫爲笙聽見父親的話,低頭苦笑起來。
“确實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問題。”
溫靖清得到肯定答案,倒是不擔心,反倒是笑了。
他輕拍溫爲笙的手臂,說道:“走,跟爸說說,看爸能不能給你一點幫助。”
溫家的家庭氣氛一向很好,遇到了問題那就解決問題,大家一起溝通,一起商量,沒什麽是不能解決的。
溫靖清朝前走着,溫爲笙也跟着父親的步子一起往前。
而父親輕松的語氣讓他的心事重重稍稍輕了些,但他沒出聲,低頭思忖着什麽。
溫靖清沒聽見溫爲笙回應,也不着急,他步子慢悠悠的,耐心的等着兒子開口。
靜夜在周遭彌漫,路燈的光暈把這裏的夜色籠罩,落下一層淡淡的暖光,父子倆的身影在馬路上投下兩道淺淺的影子,氣氛甯靜又安然。
過了許久,溫爲笙說:“爸,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和媽說,但現在還不合适,等過段時日,我會再回來一趟,親自同你們說。”
剛剛父親的話有那麽一瞬讓溫爲笙想要告訴父親,常甯之前結過婚的事。
可不行。
父親和母親感情一向極好,他同父親說了,父親一定會告訴母親。
現在常甯就在青州,他擔心如果母親知道常甯結過婚的事,會爲難常甯。
從小到大,家人對他的想法和決定都是極尊重的,不會一定要怎麽怎麽樣,而他也從未做任何讓父母失望的事。
父母對他極放心,但這不代表父母可以無條件的接受他要娶一個離過婚的女孩子。
尤其是母親。
他知道世俗,知道現今社會有許多事對女孩子的不公,可能母親會接受常甯,但絕不會這麽輕松簡單的接受。
他不敢冒這個險。
所以,等常甯回平城後,他會另外抽時間回來一趟,當面和父母說清楚有關常甯的一切,有關他和常甯的來龍去脈。
現在,不是合适的時候。
他不想常甯受到傷害,尤其是來自于自己父母的傷害。
溫靖清腳步停下了。
他看着溫爲笙,他清楚的從這張臉上,這雙眼睛裏看到了認真,堅定,不放棄,誰都不能阻止的神色。
同樣的,他還看到了嚴肅,鄭重,清醒,理智。
溫靖清心中微動,随即點頭:“想好了就好。”
“你這個孩子做事從來都是穩妥的,思慮周全,從沒有讓我們操心過。”
“我和你媽對你都放心。”
溫爲笙笑了:“您放心,我心裏一直都清楚的。”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要什麽。
他從未有過的堅定。
“好,爸相信你。”
溫靖清拍了拍溫爲笙的肩,說道:“走吧。”
“嗯。”
父子倆再次往前。
溫靖清說:“雖然你這麽大了,不再需要爸媽的幫助,但如果有解決不了的事,不知道該怎麽解決的,随時跟我們說。”
“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麽都是可以一起解決的,不要一個人硬撐。”
“我知道,我會的。”
父子倆邊說邊聊,氣氛恢複到之前的放松。
而差不多半個小時,秦文秀出來了,和父子倆一起遛馬路。
一家三口說說笑笑起來,便如在餐桌上用晚餐時,其樂融融。
就這般,時間到八點多,溫爲笙離開家,回他的雲景世家。
秦文秀站在門口,目送溫爲笙的車駛離,直至再也瞧不見了,這才回到客廳。
客廳裏,溫靖清在看電視,難得的清閑,他沒什麽别的愛好,就在家裏陪秦文秀。
秦文秀直接來到他旁邊坐下,立刻問:“怎麽樣?問出來沒有?”
專門讓父子倆單獨遛一會馬路可不是随意,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要讓溫靖清問出溫爲笙到底有什麽事,竟然那麽一副讓人心疼的模樣。
而看着兒子那模樣,她心都要碎了。
溫靖清随着秦文秀坐下,拿着遙控器打到放偶像劇的台,秦文秀喜歡看偶像劇,而且還是那種小年輕談戀愛的偶像劇,每每都看的津津有味。
這便是秦文秀的愛好之一,也正是因此,秦文秀的心态一直都很年輕,全然不似同齡人那般操心,顯老。
電視裏播放偶像劇,溫靖清把遙控器放旁邊,握住秦文秀的手,說道:“沒有問出來,不過,兒子心裏有數,時候到了自然就會跟我們說了。”
秦文秀還等着溫靖清說出個一二三四五呢,哪裏想,什麽都沒有,她面色當即就不好了。
“你怎麽回事?”
“你難道沒看出咱們兒子今晚這不對勁的模樣嗎?看的我這心裏跟貓抓似的,難受極了,他肯定是遇到什麽事了,不想我們擔心所以才不告訴我們。”
“我專門讓你們單獨一起,就是想讓你問出個一二,你怎麽什麽都沒問出來?”
秦文秀很是埋怨溫靖清,把這麽一個大好的機會錯過了。
要再問,不知道得什麽時候了。
溫靖清知道她擔心着急,輕拍她的手,說:“小笙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小笙做事你也是知道的,他不是讓我們操心的孩子。他不願意說,我一直問反倒給他壓力,等他自己想好了,要跟我們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放寬心。”
秦文秀一想到溫爲笙那站在花草裏時看着她的模樣,她便心碎的不行。
如若不是了解兒子,她早便急急的問了。
現在溫靖清什麽都沒問出來,甚至還一副沒什麽大事的模樣,這可把秦文秀給氣着了。
秦文秀當即甩開他的手,說道:“溫靖清,小笙可是咱們唯一的兒子,你這一點都不着急的樣子,你像個父親嗎?”
秦文秀是很在乎溫爲笙的,特别的寶貝,溫靖清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拉過她的手,溫聲安撫:“我着急,但我着急也沒用,兒子不說,我能有什麽辦法?”
“難道逼迫小笙?或者你問小笙,小笙就會告訴你了?”
一句話把秦文秀堵的說不出話了。
但秦文秀依舊不滿溫靖清,怒聲:“你就隻知道忙你的工作,你的工作你就特别上心,咱們的兒子你就一點都不上心。”
“我不跟你說了,你自個忙你的工作去吧,我的兒子我自己急!”
說罷秦文秀便怒氣沖沖的走了,溫靖清知道得哄了,不哄的話晚上都進不了房間,趕忙跟上去哄秦文秀。
哄了許久才哄好。
而溫靖清始終沒對秦文秀說溫爲笙今晚對他說的話。
因爲,兒子的話裏,明顯有着嚴重的事。
不簡單。
他不能告訴秦文秀,不然,會很麻煩。
溫爲笙不知道父母在他離開後便操心他的事,他一心想着常甯,直至車子停在了雲景世家的地下車庫,他回到家,才拿出手機看時間。
而到此時,他想起一件事。
自他給常甯發了那條信息後,他便沒看手機了。
甚至在極好的家庭氣氛裏,他忘記了看手機,忘記了自己給常甯發消息的事。
直至此刻家裏一片安靜,沒有了父母在時的溫馨,他才想起他給常甯發的消息,不知道她有沒有回複他。
心中想着,心跳便不覺快了。
他拿出手機,屏幕點亮,一條未讀信息便落進眼裏。
溫爲笙看着這來信人的名字,心一跳,立刻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