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已是九點,青州天亮的早,這個時候太陽已然烈了。
遮陽傘撐在常甯頭頂,那濃濃而來的熱氣就這般被隔絕,常甯感覺到了清涼。
來自這把傘,也來自溫爲笙。
他就站在她旁邊,很近的距離,夏日的風微微的吹,把他身上的氣息吹來,常甯似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常甯眼中生出笑,說道:“沒關系的。”
“還是打着好些。”
溫爲笙握着傘柄,看着傘下的人,她白皙的肌膚,淡靜的眉眼,似着了魔一般,看了就不想移開了。
不過,太陽傘遮住了熱氣,也遮住了陽光,他清楚的看見常甯眼睑下微微的青色。
心中微動,溫爲笙出聲:“昨晚是沒睡好嗎?”
“嗯?”
常甯看溫爲笙,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有此一問。
溫爲笙看着她眼睑下的青色,沒有亮眼的陽光籠罩,在這樣極近的距離,他看的無比清晰。
他說:“你好像沒睡好,眼睛下有點青色。”
常甯明白了。
早上洗漱照鏡子的時候她便看見了。
她是這樣的,一旦睡的晚,睡眠時間短,熬了夜,第二日就會看見。
不過,精神好的話,就不會太顯眼。
現在她精神很好,沒有困頓,不曾想學長還是發現了。
摸了摸眼睑,常甯說:“昨晚睡的晚。”
“茗俪他們到觀江别墅接丫丫的時候就十點左右了,後面再和洛商司說了點事,時間就耽擱不少。”
“回到酒店的時候,時間已是淩晨十二點多。”
常甯一五一十的把昨晚的情況說給溫爲笙聽,一個是事實如此,一個是沒什麽好隐瞞的。
溫爲笙聽見她就這般平靜的告訴他昨晚發生的事,他的心漏跳一拍,然後他看着她的目光愈發清潤,愈發溫柔了。
他眼裏都是她,滿滿的。
“那吃了早餐,我送你回酒店休息下,中午吃午餐的時候我再叫你,然後下午我們一起回平城。”
她的事情辦完了,和洛商司也不會再有什麽牽扯,他可以放心的站在她身邊,靠近她。
常甯想了下,随即說道:“學長這邊的事都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都處理好了。”
“你放心。”
“今天我是沒有别的事的,我都安排好了。”
常甯明白了,然後點頭,說:“等中午吃了午餐後再說吧。”
溫爲笙看她眼中神色,他明顯從她眼裏看到了顧慮,她有事。
指尖微攏,他說:“好。”
常甯說:“那我們先去吃早餐吧。”
“好的,我帶你去。”
兩人不再多說,溫爲笙帶着常甯往對面的街道去。
而他一直撐着傘,舉在常甯頭頂,擋住這越來越大的陽光和熱氣。
他則是在外面,被這夏日的陽光照着,曬着。
常甯說:“學長,我自己打吧。”
常甯是不想打傘的,因爲她打着傘,溫爲笙卻在外面曬着,不大好。
可傘已經拿出來,她若拒絕,學長怕是不願。
所以,她自己撐傘。
溫爲笙嘴角微彎:“可以。”
他把傘柄給常甯,常甯接過,撐起傘。
就這般,兩人安穩的走到對面,溫爲笙帶着常甯直接往前,走了幾分鍾後,走到武侯門的那條老街,但沒有進去,而是再往前。
常甯沒有問,就看兩邊的建築和路标,看周遭陌生又熟悉的一切,溫爲笙則是跟她說他以前來這裏玩的事。
和朋友同學一起,來這裏吃好吃的。
常甯聽着,如在車裏一般,聽他說着曾經那極有趣的事,臉上帶着淺淺的笑。
就這般,兩人走過武侯門,又走了一會,溫爲笙帶着常甯走進一個小巷。
小巷很偏,幾乎是在拐角的位置,兩邊都是那種很老很老的城牆,沒有刷漆的,那牆角的邊角都能清晰的看見一層青苔。
顯然,這裏很少人走。
白日還好,晚上怕是危險。
溫爲笙帶着常甯走進小巷,看她眼中微微的詫異和未想到,笑道:“是不是沒來過這裏?”
常甯點頭:“是的,這裏應該也很少人走吧。”
腳下的路是青石闆路,似乎昨夜下了雨,石闆上都是濕漉漉的。
而小巷有點彎曲轉折,并且窄小,所以陽光不大能照進這裏,以緻這裏顯得有些潮濕。
常甯看着腳下的路,認真走路,避免腳滑。
這樣的路很容易腳滑摔倒。
溫爲笙看她這認真走路的模樣,神色都在腳下了,很可愛。
他笑容濃郁了,說道:“對,這裏沒多少人走,并且很少人知道。隻有住在這附近的人,以及外面極少數的人知道,比如我這樣的。”
說着話,溫爲笙無聲朝常甯靠近,身子也稍稍走在她後面一些,手微擡,落在她身後的虛空處,護着她。
他其實也是沒想到這裏的路是濕的,他不知道昨夜有下雨。
他也是剛剛走進來才發現。
他帶她走這裏,沒有旁的心思,就是想帶她走他曾經走過的路。
而現在,路有些滑,他得護着她,避免她摔倒。
常甯沒注意溫爲笙的動作,她一心都在腳下了。
不過,她有聽溫爲笙說話。
聽見溫爲笙的回答,常甯想到溫爲笙剛剛說的他以前在這附近的學校上學,放學後經常和同學朋友來這裏玩。
于是,常甯問道:“是以前經常來玩,然後發現的這裏嗎?”
“是的。”
“應該說,是那一天看到一個同學和人打架,然後來幫忙,發現的這裏。”
聽見這話,常甯一愣,腳步止住:“打架?”
這她倒是未想到。
溫爲笙看這驚訝的一雙眼睛,滿滿的未想到,笑道:“是的。”
“那……那後面呢?”
看着她逐漸恢複到平常淡靜的眼睛,溫爲笙溫聲:“那個同學一個人對幾個人,還是一個女孩子,我和幾個同學将将路過,聽見聲音,就一起去幫忙了。”
常甯剛剛聽溫爲笙說打架,并沒有想是溫爲笙打架,而是沒想到會是這樣一件事,有些意外罷了。
但現在,聽見溫爲笙這話,常甯才聽出來,溫爲笙說的幫忙,似乎是他參與了打架?
常甯眼睛微微睜大,往前走的腳步再一次停下,看向溫爲笙:“學長也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