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聲音就從身旁傳來,在這嘲雜熱鬧的街道上,如清流一般流進常甯心裏。
常甯指尖動作停頓,随即看已然站到她身旁和她有着一步距離的溫爲笙。
不知道什麽時候,之前站在前方和她有點距離的人,現在已然和她極近。
常甯想,想必是剛剛自己的模樣被學長瞧見了,所以在她挂斷電話後便過了來。
常甯搖頭,看着這注視着她,很是關切的一雙清潤眼眸,說道:“洛商司要回平城看望爺爺奶奶,我需要和他一起。”
有些事常甯也不好詳盡的跟溫爲笙說,但僅這一句話,聰明如溫爲笙,一聽便知道緣由。
洛商司動作很快。
溫爲笙眼中神色動了下,随即說:“很着急嗎?”
他沒有任何的異樣,着急,不安,很平常。
就好似常甯說的這句話是一句很簡單,很日常的話,他不需要擔心。
常甯面對着溫爲笙這如常的面色,全然不似那一夜,看見她和洛商司帶着丫丫從餐廳出來,那般失神模樣。
這讓常甯有些意外。
她以爲,學長在聽見她這般說後,會有情緒變化,會更清楚她已有過一段婚姻的事實,會更斟酌自己的決定。
卻未想到,學長這般平靜。
“怎麽了?”
見常甯不回應,看着他神色有些怔,溫爲笙溫聲,他的目光極其柔和,甚至是無條件的包容,理解。
她的心思他怎麽會不知道?
他明白的。
他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因爲他無法阻止自己不去喜歡她,不去愛她。
洛商司再次靠近她,于他來說是危機,但他不怕。
現在的她是單身,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她,表露自己的感情,洛商司阻止不了。
同樣的,他亦阻止不了洛商司。
這一次,他們站在同樣的起跑線,一起追逐他們想要的人。
沒有誰先誰後,大家都一樣。
而他,會拼盡全力。
所以,這樣的時候,他并不着急,也并沒有不安穩。
他很安穩,因爲他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常甯看着眼前注視着她,無比認真,無比堅定的人,這雙眼睛便好似在告訴她,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非常的清醒。
常甯心微動,然後唇瓣張開,說:“着急倒也不是很着急,他訂了晚上六點零五分的機票,我大概吃了午飯便要回酒店拿行李,不然來不及。”
溫爲笙明白了,點頭:“那好,我們用了午餐就回酒店,我和你一起去機場,回平城。”
“本來我今天的時間就是跟着你走的,我現在訂機票,和你一起。”
溫爲笙氣息平穩淡定的說出這兩句話,然後掏出手機訂機票。
洛商司怕是知道常甯和他一起,所以,想盡辦法的把常甯從他身邊帶離。
都是男人,追求女人的心思和目的他知曉。
但他不會同常甯說,他心裏知曉便好。
常甯聽見溫爲笙這般說,神色微怔,然後說:“學長,你……”
話剛出口,常甯便無法再說下去了。
因爲她後面不知道該怎麽說。
按理說,學長在聽見她這般話後便不會再想着同她一起回平城,畢竟她和洛商司之前的關系,大家湊一起,不太好。
不曾想,學長不僅不打消要和她回平城的心思,反而還更堅定。
常甯不知曉該說什麽好。
有些事,其實不用說出大家心中都明白。
她明白,學長亦明白。
這一刻,常甯微張的唇瓣合上了。
她無法阻止學長,也沒有那個權利,就這樣吧。
有些事,隻能順其自然。
溫爲笙聽見了常甯出聲,但他沒有回應,也沒有停止訂機票的動作。
他知道常甯要說什麽,但不論常甯怎麽說,都阻止不了他。
這一趟回平城,他要同常甯一起,即便洛商司在,他也不在乎。
“好了,我們走吧。”
機票很快訂好,航空信息發來,溫爲笙把手機放回兜裏,看着常甯,眼中是溫潤的笑,一如以往。
常甯看着他的笑,安靜了兩息,然後說:“好。”
溫爲笙笑意濃了。
她阻止不了他,她知道的。
兩人這邊說着話,尤萌那邊也在打着電話。
剛剛常甯接電話時,她和溫爲笙說着話,注意力也在常甯這邊。
而常甯接電話時的神色她和溫爲笙的瞧見了,一看就是有事。
所以,在常甯挂斷電話,溫爲笙朝常甯走去時,尤萌也給華東打電話。
她瞧常甯那模樣是有事,得讓華東快一些。
她猜常甯和溫爲笙大概率還是會在這裏吃飯,隻是吃了飯後怕是就要離開。
兩人都不是閑人,事情多,她知道的。
随着溫爲笙和常甯過來,尤萌也跟着挂斷電話。
她看兩人神色,尤其是常甯,當看見兩人神色都恢複到之前,一點異樣都沒有,尤萌放心了。
她挺怕兩人有事不在這吃飯,這好不容易的同學相聚就泡湯了。
那得多失望。
但好在是沒有。
手機拿下,尤萌便直接過來,如剛剛一般挽住常甯的手,說道:“走,我們繼續逛。”
尤萌很熱情,性子直爽,有什麽說什麽,不藏心事,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很舒服,并且很快便熟悉。
常甯和尤萌也才認識沒多久,這會便好似認識很久的朋友一般,沒有任何距離。
她笑着回:“好。”
幾人繼續逛,剛剛接電話的小插曲似并不存在。
而幾人在外面逛到十一點,常甯便說回來,幫華東的忙。
她和學長來了,學長又是尤萌當年的救命恩人,華東肯定會做很多菜,會忙不過來,他們一起幫忙要好些。
哪知,尤萌直接說:“不用擔心,東子速度很快,而且他還就是那種不需要人幫忙才快,要有人幫忙他反倒慢。”
常甯有些不相信,說道:“真的嗎?”
尤萌當即拍常甯的手,嚴肅說道:“還不相信我?”
“那可是我尤萌的男人?我會舍得讓他吃苦?”
這話說的,常甯一瞬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