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會回來。本來我打算的便是這周回來告訴您和爸我和常甯的事,但現在您提前知道了,我便提前回來。”
“明天我會請假,今晚我就回青州。”
冷靜至極的聲音傳來,秦文秀心裏又是翻江倒海了。
她聽出了兒子的決心,她這個做母親的不退讓,他這個做兒子的亦是。
秦文秀嘴巴抿緊,不說話了。
溫爲笙聽着手機裏的安靜,繼續說:“不要給常甯打電話,不要傷害她,如果您給她打電話,傷害了她,那麽……”
溫爲笙話語止住,然後手心蜷攏,聲音變得有力:“那麽,我不會再回青州,我會一輩子都留在平城,守在常甯身邊。”
“您傷害她一分,我便彌補她千分。”
“……”
秦文秀心中一瞬生出一股寒涼,侵入了她骨子裏,冷的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眼睛睜大,看着前方夜色,眼中是震驚,難以相信。
從來都溫和的兒子,如今竟然爲了一個女人就這樣對待她這個生養他幾十年的母親。
秦文秀的心都涼了。
果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兒子有了媳婦便忘了娘了。
這一刻,秦文秀很受傷,受傷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手機裏的安靜轉爲寂靜,一點聲音都不再,好似這邊沒有人聽電話了。
但溫爲笙知道,秦文秀在聽,并且聽的極清楚。
他聲音微緩,低聲:“媽,您先冷靜一下,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我們好好談談。”
溫爲笙知道自己剛剛的話過于冷漠,可是,她還沒有和他開始,母親便要去傷害她,這是不能的。
他不能讓母親這樣去做,他說過要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他說出了就要做到。
秦文秀嘴巴動,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憋出一句話來:“你馬上回來!”
說罷,秦文秀啪的挂了電話。
她怕自己再繼續說下去,會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她從來都優秀的兒子,從來都懂事的兒子,從來不曾讓她操心的兒子,如今爲了一個外人就這樣跟她說話。
秦文秀受傷了,她不能接受。
她無法沒有怒火。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不想自己因爲怒火而說出一些不好的話傷害到兒子,也傷害到這個家。
所以,她需要冷靜一下。
嘟嘟的忙音極快傳來,緊跟着手機便安靜了。
溫爲笙聽着這忙音,安靜,他拿下手機,看此刻的時間,然後訂機票。
他需要立刻回去。
不必母親說他都會立刻趕回,他怕,怕母親給常甯打電話。
如若那樣,他怕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極快的,溫爲笙訂好機票,未有任何遲疑的,他出了安全通道,握緊手機往包廂去。
此刻他極爲清楚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後面要面對的是什麽。
但不論是什麽,他都會迎面而上。
包廂裏。
常甯在挂斷洛商司的電話後便坐在那繼續想着。
包廂裏很安靜,外面的熱鬧一點都進不來,便好似外面的凡塵俗事都被隔絕在了外面。
她在的地方,始終是一方淨土。
咔哒,包廂門打開。
常甯思緒被打斷,看過去。
溫爲笙拿着手機進來,隻是,燈光下,他面色一眼可見的不好。
他有事。
常甯看溫爲笙有别于之前出去時的面色,那眉眼隐隐壓着的凝重,她睫毛微動,然後看着溫爲笙過來。
溫爲笙随着包廂門打開便看見那安穩坐在裏面的人。
外面很熱鬧,但這裏面,她在的地方卻始終安甯。
外面是一個世界,這裏面是一個世界。
她看過來,一切的安甯便朝他湧來,他心中的凝重被安撫了。
那握緊手機的五指微微放松,他對那看着她的人露出如常的笑,關上包廂門,走進來。
“等久了吧?”
溫爲笙坐到常甯對面,目光溫潤的看着她。
剛剛那般凝重不再在他眉眼出現,常甯所見似乎隻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常甯看溫爲笙面上的笑,溫和,不見一絲異樣,搖頭:“沒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溫爲笙笑容愈發溫和了。
他的心愈發安穩。
看着她,他便覺得一切都好。
“常甯,我不急着要答案,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今晚我有點急事要去處理,等我處理好了,我就來找你,可以嗎?”
聽着他這般話,常甯點頭:“可以。”
“學長,你去忙吧,我想好了給你打電話。”
溫爲笙目光微動,說道:“不管是什麽樣的答案,可不可以不要在電話裏說?”
“我們當面說。”
此刻,溫爲笙目光執着,堅定,卻也含着一絲……怕。
是的,怕。
怕他這一走,他們便再無可能。
常甯看着他這般神色,說:“好。”
溫爲笙笑了。
“那吃好了嗎?吃好了我先送你回去。”
常甯搖頭:“不用的學長,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去忙你的。”
溫爲笙面上未有任何的急切,但常甯能感覺到他有很大的事要去處理。
并且,這事情不好處理。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氣息的不同。
“沒事的,不差這一會。”
“走吧。”
溫爲笙說着,起身。
常甯看他神色,不是客氣,是真的要送她,一定。
常甯唇瓣動,最終什麽都沒說,點頭,拿過包和溫爲笙一起出了包廂。
這頓飯是常甯早便想好了她請的,但下樓後卻是溫爲笙付錢,他說這次他請她,下次她請他。
他已經請她很多次了,常甯想請他一次都難。
偏偏這樣的時候,老闆娘笑呵呵的說:“哪裏有女孩子付錢的道理?”
“和男孩子一起,即便是女孩子付錢我們也是不收的。”
老闆娘很有眼力見,說着便接過溫爲笙遞過來的錢,沒有接常甯的錢。
常甯無可奈何,隻得說:“下次一定要我請你,不然,我們就不一起吃飯了。”
聽見常甯口中的下次,溫爲笙心中生出了一絲歡喜,他笑着說:“好,下次你請我。”
老闆娘聽着兩人的話,找出零錢給溫爲笙,然後看兩人神色,笑着說:“那下來再來我這,下次我收這姑娘的錢,就不收你的錢了。”
溫爲笙笑容愉悅:“好。”
他接過零錢放錢包裏,對常甯溫聲:“走吧。”
“嗯。”
兩人出了酒樓,上車,溫爲笙發動車子,把車開往常甯家。
常甯家離這裏并不遠,開車不到二十分鍾,不過,現在這個點路上車子有些多,等溫爲笙把車停在常甯小區外時,時間将将二十分鍾。
溫爲笙把铛挂到停車擋,便要下車給常甯開車門,常甯說:“不用的學長,我自己下車,你路上小心開車。”
常甯說着,拿着包打開車門下車。
溫爲笙聽見她的話,止住動作,他看着她背對自己離開,他們的距離在無聲中拉遠。
似乎這一拉遠,便無法再回來了。
他的心收攏,然後打開車門下車,來到常甯身前。
“常甯。”
溫爲笙看着眼前的人,他有許多話想說,但這一刻看着這雙清靜安甯的眼睛,他卻無法說出那許多話。
他欲言又止。
常甯未想到溫爲笙會跟下來,但此刻面對着溫爲笙看着她的神色,眼裏諸多的情感和無法訴說的一些事,讓他格外和以前不同。
常甯感覺,他似乎遇到了極大的事,現在他需要幫助。
常甯想了想,說:“學長,是不是出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