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止住。
周遭的聲息寂了。
一瞬的,一切消失殆盡,一點動靜都不再。
棚裏。
幾十雙眼睛瞪大的看着這一幕,看着那炎炎烈陽下旗鼓相當的兩個男人,是動也不動。
剛剛劉蓉的動作讓大家都驚住,甚至都有同學想上前阻止,可他們來不及阻止,劉蓉便極快的摔在地上。
摔的極響亮的一聲,摔的大家都沒想到。
不過,她摔倒沒有人同情她,也沒有人可憐她,甚至都沒有人上前去扶她。
大家看她的目光就像看垃圾,那是一個厭惡,反感。
今日劉蓉的所作所爲已然讓大家厭惡至極,雖然大家未說什麽,但心裏都不想跟她多接觸。
要不是大家是同學,要不是今日這場合大家不想鬧出不愉快,大家真的不想跟她待在同一個地方。
所以劉蓉摔在地上,一時間竟沒有一人上前去扶她。
而很快的,随着洛商司走出露天棚,溫爲笙走過來,有同學說快看,大家的注意力便瞬間被轉移,落在那兩個極優秀的男人身上。
溫爲笙是和常甯饒嘉佳蔣束一起來的,他的出現讓大家眼前一亮,一眼的貴族門庭的公子,非常的有禮儀,有學識,有涵養,人和他們站在一起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非常的優秀。
而他們以爲溫爲笙已然足夠優秀,可當常甯的前夫出現後,他們才意識到,這世界上有優秀,還有更優秀!
此刻,這樣優秀的兩人站在對立面,似在相争。
這讓大家看的非常震驚,又緊張。
優秀的人和優秀的人争奪,這才公平!
烈陽下,靜寂蔓延,時間似也停止。
洛商司身形停下,他看着前方的眼眸微轉,落在這攔住他的人面上。
溫爲笙看着他,對上這烈陽下微眯的深眸,說:“她不想見你。”
洛商司眼眸動了下。
他看着溫爲笙,看着這真心的保護,毫不掩飾的坦蕩感情,張唇:“她說的?”
溫爲笙微頓,随即說:“她沒有這麽說,但……”
“那就是你的意會了。”
話未完便被打斷,溫爲笙眉頭一瞬皺了起來。
是,确然是他的意會,但剛剛常甯的所言所行皆在說着她不想見洛商司。
她雖未親口說出,但意思很明白。
而此刻,洛商司這模樣明顯的就是要過去見她,他不信他說的。
溫爲笙看着眼前的人,說:“她說想一個人待會。”
這句話的意思足夠明白。
洛商司沒出聲了,他凝着眼前的人,周圍是樹上知了的嘶鳴,唱響這夏日的炎熱,給這炎熱增添了一抹生動的旋律。
但是,這聲音被隔絕了,隔絕在了溫爲笙和洛商司的外面,進不來一點。
兩人注視着對方,洛商司未往前,溫爲笙也未收回手,他們似在僵持着。
周遭的空氣變得緊張,甚至這緊張蔓延到了棚裏,讓棚裏的幾十個同學清晰的感受到。
他們屏住呼吸,連心跳都緩了,不敢大力。
洛商司凝着溫爲笙,似許久,又似隻有一會,他目色動,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然後,按免提。
很快的,清晰的嘟聲落進溫爲笙耳裏。
溫爲笙看着洛商司這動作,尤其聽見這清晰的嘟聲,他眉頭一瞬隴緊。
他視線落在洛商司拿着的手機上,從他這個角度,他能清楚的看見屏幕上顯示的通話人名字,常甯。
洛商司在給常甯打電話,當着他的面。
溫爲笙未出聲了。
但是,他的心極緊。
此時,離洗手間稍遠一些的一棵大樹下,常甯依舊在等着洛商司的回複。
而她邊等邊看時間邊想着一些應對洛商司的辦法。
和洛商司在一起,她算不過洛商司,所以她得提前想好。
她這般等着,掌心裏的手機忽然便振動起來。
常甯一頓,拿起手機看來電。
洛商司。
屏幕上清晰的顯示着這三個字,常甯睫毛微動,劃過接聽:“喂。”
他應該是忙完了。
烈日下,洛商司沒有把手機拿到耳邊,而是就拿在空中,讓這嘟聲清晰的落進溫爲笙耳裏。
而在三聲的嘟聲後,電話通,裏面靜柔的聲音傳過來,清晰的傳到溫爲笙耳裏。
溫爲笙面色一瞬收緊,目光緊盯手機,眼中是未想到。
他以爲常甯在看見洛商司的電話後會緊張,會不安,會推拒,甚至,他想過常甯不會接這個電話。
是的,她應該是不會接的,因爲她不想見洛商司,她想遠離他。
可現在事實是,她接了。
爲什麽?
難到……她不知道這是洛商司的電話?
洛商司看着溫爲笙,那清潤的面色變化,諸多神色浮現,尤其随着這熟悉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他的變化更是大。
洛商司拿起手機,出聲:“在哪?”
如常的低沉嗓音,未有強勢,未有壓迫,就是如常的詢問,問她在哪。
溫爲笙聽見洛商司這聲音,眉心擰的愈發緊,因爲這樣的聲音和剛剛跟他說話的聲音全然不同。
雖是出自同一個人之口,嗓音語調都未變,但就是不一樣了。
溫爲笙看着眼前的人,這如常的冷漠,唯有一雙眸子在這強烈的陽光下看不清晰。
不知怎麽的,他的心生出一絲不安來。
常甯并不知道此刻這邊的情況,更不知道洛商司和溫爲笙此時的這一幕,她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嗓音,低沉磁性,似昨夜今晨對她說話時,帶着鈎子,勾着她。
常甯指尖微微握緊手機,說:“我在洗手間外面稍遠一點的一棵大樹下。”
“嗯,我過來。”
指腹微動,挂斷電話,洛商司拿下手機,看着這攔在他身前的人。
他未出聲,但意思不言而喻。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