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商司看着她的動作，說：“手機在抽屜裏。”

常甯還未問，他便主動開口。

她看他。

洛商司話說完，去到床頭櫃，拉開第一格的抽屜，把手機從裏面拿出來。

“我關機了。”

來到她面前，把手機遞給她，直接了當。

常甯看着洛商司這一系列的舉動，要說的話在唇瓣裏是囫囵了又囫囵，最終看着這遞過來的手機，說：“沒事。”

她接過手機開機，然後便給張曼打過去。

她醉酒前交代了張曼，張曼應該知道她醉酒後的情況。

洛商司看着她開機，撥通電話，沒有站在她面前不動，而是去了盥洗室。

常甯看着這徑直離開的人，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洛商司不對。

很奇怪。

說不出來的奇怪。

不過，不待常甯多想，手機裏便傳來張曼激動的聲音：“常甯？你醒了？！”

張曼剛剛給常甯打電話，電話裏傳來的是已關機，她這便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隻能在外面走廊上等着。

等着常甯自己出來。

而沒想到，她等了沒多久，常甯電話便來了。

看見常甯的電話，她簡直就像看見了救星，直接就接通出聲。

常甯聽見張曼這聲音，明顯的有事，心裏瞬緊，那拿着手機的指尖也跟着收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她聲音變得嚴肅。

張曼立刻說：“有事，當然有事！”

說完，張曼便立刻把常甯醉酒後發生的事全部告訴給常甯，語速非常快的，一點都沒有停頓。

常甯握緊手機，聽着張曼的描述，她可以清楚的想象到自己昏睡後發生的那些事的情形，很糟糕。

一度讓班長和同學難做。

常甯眉心隴緊。

待張曼說完，她面色已然是凝重：“學長現在在哪裏？”

張曼一口氣說完這一下午一晚上發生的事，終于可以松懈。

而随着她松懈，常甯的聲音便傳來。

第一個問的就是溫爲笙。

聽見常甯這話，張曼瞬間覺得今天溫爲笙對常甯做的一切都值得。

歎氣，說：“溫教授在樓下等着你出來。”

“他下午把送來的飯菜放廚房裏溫着，溫了幾個小時，一直看着。現在知道你醒了，他便在樓下等着你。”

說着，張曼又是一聲歎氣：“我張曼也算是有一定的年紀了，但這麽深情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常甯聽着張曼的話，許久，說：“張曼，今天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

“現在時間不早，你先回去，今天真的耽擱你了。”

情緒無比穩定的聲音傳來，同時，張曼也從這聲音裏聽出了認真和決定。

張曼說：“好！你處理你的事，咱們有時間單獨聚，不着急！”

常甯彎唇：“謝謝。”

“客氣了！”

“好了，我走了，後面電話聯系。”

“嗯。”

不再多說，張曼率先挂斷電話。

常甯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唇角的笑逐漸散去。

拿下手機，看外面的天色，她目光愈發清明。

咔哒，盥洗室的門打開。

常甯聽見聲音，看過去。

洛商司從裏面出來，而他拿着紙巾擦手，動作不緊不慢的。

他目光凝着她，朝她走來。

常甯看着這目色深沉的人，裏面無波無瀾，似乎今日什麽都沒有發生。

即便發生，也影響不了他任何。

她朝他走過去，然後腳步停下：“學長在樓下，我想和學長談談。”

“晚餐你先吃，我和學長談好了就上來。”

洛商司把手上的水珠都擦幹，而他目光始終凝着眼前的人，看着她一雙清明的眼，裏面清晰的決定，喉間溢出一個熟悉的單音節：“嗯。”

常甯笑了，轉身出去。

洛商司站在那，沒有跟着出去，他就站在那，看着那穿着裙子的人從他視線裏走遠，然後不見，卧室門在他眼前關上。

這一刻，他擦手的動作慢了，緩了。

常甯出了卧室把門關上便下樓。

樓下的燈光亮着，走廊上的燈光亦是，整棟别墅極明亮。

而随着她走出長廊，走到欄杆處，她看見了樓下那坐在客廳沙發裏的人。

他很安靜，非常的安靜，這安靜都蓋過了他身上溫潤的氣息，他似一片靜水，沒有任何的波瀾。

而此刻，他拿着手機，目光看着别墅外的夜色，似乎在想着什麽。

常甯看着這安靜的沒有一點動靜的人，她指尖收攏，然後收回目光，低頭下樓。

張曼剛剛下樓前跟溫爲笙說了話，告訴他常甯醒了，常甯給她打電話了，而她也把今天的情況都告訴了常甯，常甯應該很快會下來。

聽着張曼的話，尤其當張曼說把今天發生的事都告訴給常甯後，他的心緊了。

然後，怕了。

怕她生氣，怕她遠離他。

甚至，他都怕她下來，怕見她。

他極不容易才得來留在她身邊做朋友的機會，他不想因爲今日的事就讓這個機會不見。

可事已至此，他已然什麽都改變不了，隻能希望于她不要生氣，不要因爲今日的事便遠離他，和他做陌生人。

他不想，不想和她做陌生人。

溫爲笙想着許多，就連常甯下樓了他都沒聽見。

“學長。”

溫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在這安靜的客廳裏清晰的落進他耳裏。

溫爲笙心口瞬間抽了下，然後看過去。

前面，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常甯站在那，她在看着他，很溫柔的，也很心疼的，更自責的。

這樣的她，就這麽站在這明亮的燈光下，在這夜色裏，被濃烈的光暈覆裹，似夢一般不真實。

難得的，溫爲笙沒有回應常甯，而是怔怔出神的看着她。

常甯下樓便朝溫爲笙走來。

但随着她靠近他，随着他害怕失去的面色落進眼裏，常甯的心疼了。

這樣的學長她從沒有見過，似失去了一切的模樣，他脆弱，無力，全沒有辦法。

這樣的學長，讓她心疼。

更讓她覺得自責。

是她不好，是她傷害了學長。

指尖再一次收攏，常甯看着這怔怔的人，似一碰便會碎，她繼續出聲：“學長，我們可以談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