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了嗎？”

聽着他的心跳平穩，呼吸也恢複，常甯小聲問。

那指腹一直在她發絲上，臉頰上，不厭其煩的摩擦着。

聽見懷裏的聲音，他動作止住，然後把披在她肩背的伴娘服拿起來，啞聲：“穿上。”

常甯：“……”

還好，他未忘他們是來做什麽的。

不過，要在他視線裏穿衣，常甯還是做不到。

一隻手蓋住他的眼睛，說：“你不要看。”

然後另一隻手拿過禮服裙。

洛商司動作止住了。

他眼前光線随着這手心蓋住變暗，但他未把她的手拿開，也未阻止她從他手中拿走伴娘服。

他聽着她的動靜，張唇：“一隻手能穿？”

一隻手自然不能穿，但她可以想辦法。

尤其是在拿走伴娘服後，常甯看見自己身上光着的肌膚，極是不自在。

“你，你不要動，我自己穿，也不要睜開眼睛。”

視線被擋住，什麽都看不到，聽覺會異常靈敏。

洛商司聽着這明顯不自在的聲音，他身體後靠，順勢就靠在後面的牆壁上，整個人放松下來，說：“我不動。”

他剛剛後靠的動作把常甯吓了一跳，下意識的跟着他靠，手緊緊捂住他眼睛。

而随着她靠近，他手臂張開，圈住她的腰，摩擦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膚，說：“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常甯：“……”

要他幫忙，那今夜怕是都别想出這試衣間了。

“不用。”

把摩擦着她肌膚的手拿掉，然後拿起伴娘服，就着蓋住他眼睛的手抓住伴娘服的一角，另一隻手拉開拉鏈。

這樣的話，伴娘服就貼在他臉上，在他臉上摩擦了。

洛商司清楚的感覺到面料摩擦着他的臉，在他那張矜貴的臉上一磨一磨的。

而因爲這手指要抓住衣服一角拉拉鏈，便無法完全的蓋住他眼睛，他清楚的從她的指縫裏看見那绯紅的臉頰，卻是認認真真的在拉拉鏈，全未在意他。

隻是平日裏很簡單的事，因爲他的存在而變得極難，她拉的都有些着急了。

看着這逐漸滲出細汗的額角，那愈發紅的臉頰，洛商司把這蓋住他眼睛的手拿下，從她手中拿過伴娘服，拿着拉鏈往下一拉。

唰！

拉鏈拉開。

他看着她：“穿上。”

常甯：“……”

常甯覺得，她要做什麽事不能有洛商司在，不然事情總是會變得很麻煩。

唇瓣微抿，從他手上拿過伴娘服背轉身，不看他，也不去擋他眼睛了，把伴娘服放下，彎身站進裏面，然後把伴娘服提起來。

而她剛提起來，身後一雙手便落在她手上，從她手上接過兩邊拉鏈，幫着她穿。

常甯頓了下，便調整禮服，理頭發。

而她手指剛落在發絲上，他便把她的長發拿起，放到她身前，然後給她拉拉鏈。

但洛商司終究沒做過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做，說：“可以拉了嗎？”

聽見他的話，常甯手背到身後，摸了摸後面是否平整，然後說：“可以了。”

他把拉鏈往上拉，拉上的時候避開她掉下來的碎發。

直至拉鏈拉完，他把她的長發拿到身後，看身前的人。

裙子是淺淺的紫灰色，很淡，這種顔色不是很襯膚色，挑人。

但常甯皮膚白，将将好的她穿這種顔色很好看。

洛商司看着這瓷白的肌膚落在光色下，裙子漫出淡淡的紫，她的肌膚似生了一層紫霧色，似夜色裏開出的紫藤花，讓他想要觸碰。

而他指腹也确然落在她肩背上，觸碰這細膩白皙的肌膚。

常甯在理衣領，撫衣服上的微摺，把面料撫平整。

可就在這樣的時候，那手指落在她肌膚上，摩擦着她的肌膚。

她身子僵住，随即立刻提着裙擺遠離他。

她來到鏡子前，看裙子是否合身，有沒有哪裏不對的。

她沒有去看那被她遠離的人。

洛商司站在那，看着這紫藤花就這般遠離，他指腹微動，看那去到鏡子前的人，手插進兜裏，走過去。

鏡子很大，一整面，占據了大半個牆面，常甯清楚的看見自己紅透了的臉頰，微亂的長發。

整個人面色很是讓人浮想聯翩。

但她隻一眼便未看自己臉了，她就看身上的伴娘服，随着洛商司過來，她說：“就這件，很合身。”

伴娘裙是收腰的，很顯腰瘦，但于常甯來說腰還是寬松不少。

不過這樣就很合适了。

伴娘不是新娘，不需要多好，簡簡單單便好。

洛商司站到她身側，看着鏡子裏他身旁站的直直的人。

他常年工作，幾乎每日都是西裝，襯衫西褲，而此刻，他身上亦是襯衫西褲。

商務的，很正式，這般和常甯站一起，他們似回到了三年前，他們要結婚時。

她是新娘，他是新郎。

常甯看見他站在身側，和她站在同一條平行線上，他手插在兜裏看着鏡子裏的他們。

相較于她的面色，他正常許多，看着沒什麽不同。

就連眸色都看不出一絲亂。

這樣的他，讓人全然想不到他剛剛氣息亂的時候。

見他這模樣，常甯收回視線，轉身便要去把伴娘服脫下。

既然試好了沒有問題便不必再在這裏逗留。

他們耽擱了不少時間，都還沒有吃晚餐。

隻是，她剛轉身，手腕便被扣住。

常甯頓住，看這握住她手腕的人：“怎麽了？”

他轉眸，凝着她。

他眸色很深，而從這深色裏，常甯清楚的看見他有話要說。

可他并未說。

他隻是看着她，握着她手腕，不動，也不說話。

見他這模樣，常甯上前，仔細看他面色：“你怎麽了？”

難得見他這般模樣，不知道是怎麽了。

洛商司凝着這朝他靠近的人，指腹收攏，握緊她手腕，說：“突然想知道，三年前你試婚紗那一日在想什麽。”

常甯怔住。

試婚紗……

許多記憶都被封存了，但那始終是自己的記憶，一旦想起它便會浮現。

此刻，随着洛商司問出這句話，腦中被封存的記憶解開，眼前逐漸浮起那久遠的一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