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番外【三十五】
病房裏随着門關上一室黑暗。
但是,那纖細的手被握住,熟悉的掌控和力道讓常甯從睡夢中逐漸醒來。
指尖動,閉着的眼睫睜開。
黑暗中,她什麽都看不到,但常甯感覺到有人在注視着她。
熟悉的注視。
她看着黑暗,手指動,握住他的手,說:“回來了嗎?”
說着話,她撐着床要坐起來,但是,骨節分明的手壓在她肩上,緊接着那高挺的身形睡在她身側,把她抱進懷裏。熟悉的氣息,帶着涼意。
他是剛回來。
常甯身子在他懷裏動了動,手落在他腰上,抱住他。
兩人都沒有說話。
洛商司沒出聲,常甯亦未再言語。
兩人就這般在這窄小的床上相擁着。
過了許久,常甯意識清醒,說:“吃飯了嗎?”
她從他懷裏擡頭,看他。
眼睛适應了黑暗,她能隐約看見他的輪廓。
洛商司抱着她,下巴擱在她發頂,眼眸閉着。
而她擡頭,他眼眸睜開,凝着這昏暗中看他的人,然後,指腹動,扣住她後腦,吻她。
“唔……”突如其來的吻讓常甯蹙眉,指甲下意識抓緊他的襯衫。
這一次他出差差不多有一周,時間蠻長,在這一周裏,他們隻是電話,信息,視頻。
沒有這般親密過。
他這般突然的吻,很強烈的,讓常甯有點難受。
不過,她沒有拒絕,她抓着他的襯衫,承受着他情緒極不穩的吻。
時間漫長,尤其是黑夜醒來,時間似乎被拉長,過的尤其慢,很難到天亮。
洛商司的這個吻很長,很久,久到常甯都不知道時間,似乎地老天荒。
即便他放開她,她都久久緩不過來。
病房裏氣息靜谧,似乎就在家裏,隻有他們兩人,沒有旁人。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
常甯氣息平穩,心跳也漸漸安定,她聽着他的心跳聲,說:“知道了,是嗎?”
洛商司抱着她,指腹摩擦着她的細腰,他呼吸噴在她發絲上,帶來一陣又一陣的熱氣。
她綿軟的聲音落進耳裏,他說:“嗯。”
然後手臂收攏,唇瓣落在她眉心,說:“睡吧,明日再說。”
常甯說:“好。”
閉上眼睛。
其實前段時日她便感覺到身子不大對,總是人很疲乏,嗜睡,沒什麽力,尤其是到了中午,人便很容易犯困。
她沒有多想,隻以爲是夏日炎熱,人也跟着困乏。
卻未曾想,今日她會暈倒。而她,懷孕了。
這是一個未曾想到的事,她也不曾想過。
因爲,每一次,她和洛商司都有避孕。
沒有一次例外。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不覺得她會懷孕。
但事實就是如此,她懷孕了。
白日裏醒來,被告知這個消息,她整個人怔了許久。
他的孩子,她曾經期盼的。
突然就這麽來了。
意外,卻歡喜。
黑暗裏,常甯感受着這抱着她的熟悉力道,聞着他身上的氣息,聽着他的呼吸和心跳,她意識逐漸沉入夢鄉……
淩晨的夜是極濃烈,也極靜的。即便時間走向淩晨四點,往五點走,整個彙城也彌漫在一片濃濃的沉睡中。
洛商司抱着懷裏的人,聽着她的呼吸恢複到之前,沉睡時。
他手臂一點點的從她身上離開,身子緩緩起來,然後下床,給她蓋好被子,輕聲出病房。
病房不遠處,祁正右在拿着手機打電話。
他沒有離開醫院。
不敢離開。
實在是洛商司的模樣很不對,所以他一直在這外面等着。
當看見病房門打開,洛商司一個人出來,祁正右對電話裏的人說:“晚點說,就這樣。”
挂了電話,快步過來。
“商哥。”
洛商司把門輕聲關上,祁正右過來,他說:“醫生在哪裏?”
祁正右說:“我帶你去。”
“嗯。”
很快的,祁正右便帶着洛商司來到醫生辦公室。
因爲洛商司沒發話,祁正右也不放心常甯,所以醫生也一直在醫院。
現在洛商司來辦公室,祁正右立刻對醫生說:“盧醫生,麻煩你跟我商哥詳細說一下嫂子的情況。”
醫生說:“好的。”
很快的,醫生便把常甯的詳細情況告知,如祁正右在機場裏所說,孩子很小,才一個多月,因爲常甯身子有些虛弱,所以才會暈倒。
但今日身體的各項檢查幾乎都沒有問題,隻是一些數值偏低一些,但這也是懷孕後的正常現象,不用擔心。他已經開了相關的藥物,常甯吃着慢慢的就會好。
就是考慮到常甯的身體問題,她需要先住院一段時日。
畢竟她之前的身子并未完全恢複,在這樣的情況懷孕,今日又暈倒,孩子又這麽小,未免安全起見,還是要觀察一段時日的好。
洛商司一直沒出聲,他聽着醫生說,直至說完,張唇:“如果不要孩子呢?”
醫生愣了。
而祁正右驚了。
“商哥,你……”
祁正右看洛商司,很想立刻就問爲什麽不要?
畢竟洛商司這個年紀,可以有孩子了。
而且,這是他和常甯的孩子,又不是别的女人的孩子。
還是難道說,這孩子……真不是商哥的?
不是吧?
祁正右看醫生,再看洛商司,嘴巴張着,很想說點什麽。
但洛商司面沉如水,看着醫生,說:“不要會怎麽樣?”
醫生回神,看祁正右,又看洛商司,然後說:“洛先生,流産對母體是有很大的傷害的,一般作爲醫生,不是特殊情況,我們是不建議流産的。”
洛商司說:“懷孕對她的傷害和流産對她的傷害相比,哪個更大?”
一瞬,祁正右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爲什麽洛商司聽見常甯懷孕會是這個模樣了。敢情他就沒想過要孩子,他和常甯一直都有做措施。
而這個孩子,來的很意外,很突然。
不在他的計劃内。
祁正右放松,對醫生說:“盧醫生,商哥的意思是,之前嫂子受了很重的傷,身子還沒有完全康複,他擔心在這樣的情況下,嫂子懷孕會傷害她的身子,所以,如果流産更好的話,商哥希望是不要這個孩子。”
“畢竟孩子可以再有,嫂子的身體是最重要的。”
在商哥心裏,孩子,比不上常甯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