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語柔手臂抖了抖,茶杯裏的水差點灑出來,目光在陳凡和林清瑤身上流轉。
曾經有婚約?
敢情自己還是低估了,不是前女友也不是暧昧對象,而是曾經差點走到一起結成連理。
隻是。
秦語柔有點不明白。
陳凡這麽英俊帥氣優秀的男子,林清瑤竟然會離他而去,據她所知,京海并沒有姓林的大家族。
這位林姑娘攀上了高枝?
還是說,陳凡抛棄了林清瑤?
秦語柔覺得很有意思,不聲不響的喝了口水,期待着接下來的發展。
“你不提也就罷了,提到這事我還一肚子火。你林家勢利眼,忘恩負義,在我上門之後對我百般羞辱,随後悔婚,現在你還有臉提曾經有婚約?”
陳凡嗤之以鼻。
哦?
林家悔婚!
林家厲害啊,陳凡這樣優秀、有背景的男子都羞辱抛棄,他們林家到底攀上了什麽高枝?
不對!
秦語柔腦海急轉。
若是林家攀上了天大的高枝,林清瑤也不會來求陳凡出具諒解書救她弟弟。
這裏面有隐情。
秦語柔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一言不發,隔岸觀火。
“那是一個誤會。”
林清瑤紅着臉,半晌說了一句。
陳凡冷笑:“誤會?不見得吧。你林家不就是攀附權勢嗎,覺得我是土包子是窮逼,所以才悔婚;可他們卻不知道,我上門的并非要與你成婚,而是準備和林家和平解除婚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做林家女婿……你林家,也不配讓我做女婿。”
轟隆隆。
林清瑤如遭雷擊。
——你林家不配讓我做女婿!
這句話,宛若一柄巨錘砸在林清瑤心頭,令她情緒十分複雜。
有羞怒,有不甘、有黯然……
“林峰的事,不要再說了。我是一名老師,若是對違法予以諒解,那置法律與何地!我要爲我的學生樹立正确的三觀和榜樣,不可能向不法讓步。”
一番話,令林清瑤啞口無言。
而這時,江南食府經理帶着服務員進入包廂,開始上菜。
秦語柔道:“陳老師、林小姐,我們先用餐吧,邊吃邊聊。”
林清瑤知道這是秦語柔給她一個台階下,于是欣然接受。
“陳老師,來吧。”秦語柔笑了笑,主動拉了拉陳凡。
陳凡起身,來到餐桌。
三人坐下來。
服務員上好菜之後,經理恭敬的說:“秦小姐,你們請用餐,有什麽需要直接按鈴,我會立刻過來。”
“好的。”
秦語柔點點頭。
此時,林清瑤才發現秦語柔身份非常不簡單,因爲她剛才不經意間注意到那中年男人的胸牌,上面寫的是江南食府總經理。
要知道,江南食府是京海某個大家族的産業,作爲江南食府總經理,肯定是家族成員,卻對秦語柔如此恭敬,真是匪夷所思。
其實,在中醫大後山,林清瑤就在考量,隻是想半天商界也沒有姓秦的大家族。
“陳老師林小姐,事歸事,不要傷了和氣。”秦語柔舉了舉酒杯:“來,我們幹一杯。”
陳凡沒有動。
見狀,林清瑤原本握着酒杯的手也松開了;秦語柔沒有勸,獨自咪了一口紅酒。
林清瑤道:“秦小姐,你來自哪個家族,我怎麽沒聽說商界有姓秦的大族。”
“我家族不是商界的,普普通通。”秦語柔說道,秦家很低調,而且不像商界大族那樣枝繁葉茂。
整個秦家就幾口人。
“是嗎。”
林清瑤顯然是不信的,但秦語柔不想說,她自然不會去追問。
陳凡自顧自的用餐,林清瑤和秦語柔則是聊了起來。
兩人還越聊越投機。
飯局中旬,林清瑤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秦小姐,感謝你的招待,我吃飽了;改天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好說好說。”
“陳凡,你真的要做絕?”林清瑤目光一轉,聲音變得低沉。
陳凡沒理會。
林清瑤哼道:“陳凡,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嗯?”
陳凡擡眼。
隻見林清瑤嘴角上揚,意味深長的說:“陳凡,當年我們林家定下娃娃親,可是有婚書的。”
陳凡眉頭一跳。
林清瑤道:“我家裏人悔婚,本來也想撕毀婚書,但當時沒找到。這兩天,我将家裏翻了個底朝天,終于将婚書找到了。”
話落,林清瑤從包裏拿出一份老舊的婚書,鄭重的說:“你要退婚,不是一張嘴說就行的。婚姻大事,女方爲大,我還保有婚書,那麽我們的婚約就還在。”
陳凡:“……”
秦語柔瞠目結舌。
沒想到,會有這個反轉。
“抱歉,我不承認這份婚書,我從來沒見過,我爺爺已經過世,無從考證。”
“陳凡,你不要自欺欺人。”林清瑤冷哼:“婚書上面有你爺爺,還有你父母的簽字,以及紅手印。你爺爺和你母親去世,但你父親還在。你若是不承認,那就将你父親找來,我們當場确認。”
“不必了。”
陳凡臉色驟冷。
那個負心男,他提都不想提,更别說見了。
林清瑤覺得遊戲,步步緊逼:“陳凡,你不是說要做一個好老師嗎,那可不能違背契約精神。我隻要你原諒林峰,婚書我就給你,我們之間徹底劃清界限。我也可以向你保證,林峰再也不會叨擾你,怎麽樣?”
秦語柔看到陳凡有些惱火,但似乎又不想違背原則作風,于是她勸道:“陳老師,既然說到這個份上,林小姐的條件也不過分,不如就答應了吧。林峰還是你的學生,你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林清瑤道:“你看,秦小姐都是個明白人,你怎麽就想不通呢。陳凡,你快點做決定吧。你要是不答應,那我可要去找你父親了。”
陳凡臉色一變。
他沉聲道:“婚書留下,林峰馬上會出來。就這樣,你可以消失了。”
林清瑤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
陳凡的父親,這貌似是他的弱點,或許……日後可以以此作爲突破口。
“好,希望你說到做到。”林清瑤将婚書放在桌子上,轉身離去。
秦語柔起身:“林小姐,我送送你。”
兩人離開了包廂。
陳凡扶着額頭,心情有些糟糕;片刻,他勾了勾手指,婚書落在他手中。
打開看了一眼,的确是真的。
落款,有爺爺、母親,和那個男人的簽字。
他認得!
不知爲何。
看到爺爺和母親的簽名,陳凡鼻頭微酸,有種想哭的沖動。
北冥老人弟子能怎樣?
黑客之王?
怪俠一枝梅又如何?
他是個沒有自己家的人,是這世上的孤魂野鬼。
腦海之中,回想起爺爺奶奶母親的音容笑貌,陳凡眼睛變得濕潤。
江南食府門口。
林清瑤停下腳步:“秦小姐,就送到這吧。”
此時。
秦語柔一改溫柔和善的神色,變得冰冷起來,漠然的說道:“林小姐,婚書作廢,你和陳老師再無瓜葛,到此爲止,我不希望你再打擾陳老師。”
“什麽?”
林清瑤怔了怔。
沒想到秦語柔突然變臉。
“我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從你們的隻言片語,能了解到林家做的很過分。”
“以陳凡的實力,沒有對你們林家出手,已經是你們天大的幸運,是莫大的仁慈,希望你們從今往後好自爲之。”
林清瑤很不爽,走向自己的保時捷,打開車門,随後斜了一眼:“秦小姐,你沒資格和我說這些話,我林家不是好欺負的。”
“我有資格。”
四個字,很平靜,卻如同一柄尖刀插進林清瑤的心頭。
秦語柔目光悠悠,一字一句的說:“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嗎,好,我現在告訴你。”
“我是秦家大小姐。”
“我父親是鼎天戰王秦扛鼎,我外公是京海軍首,我哥哥是中南四傑之一秦懷玉。”
“現在,你告訴我,我有資格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