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聞人家主不好多說什麽。
也隻是咬牙等着測試完回去……
弟子又拿了一塊測骨石上來，這次，沒人對天甯抱有任何期待。
測骨屬于劍修額外的測量項目，正如測試丹修煉丹的異火到達何種程度，骨質上乘的人更适合成爲劍修。
然而，就在天甯的手觸碰到測骨石的刹那，測骨石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頃刻照亮整個萬劍宗大殿。
“這……這是……”
蕭掌門簡直不可置信，其餘無聊坐着，隻等離開的長老們也全部站了出來！
“天生劍骨！”不知誰開口。
衆長老驚了！
聞人家主也懵了！
這、這麽突然的嗎？他剛才還氣極了，偷偷瞪了這丫頭一眼……
應該……沒看到吧？
聞人家主後悔啊！
天生劍骨在劍宗是什麽成分？差不多等于龍族眼裏三分之一個龍祖吧……沒看見那群劍宗看他家寶貝丫頭的眼神都變得熾熱了嗎？
随着測骨石的光芒逐漸消失，衆長老紛紛摩拳擦掌。
要不是礙于掌門還在這裏，他們早就動手搶人了！
“咳咳……”蕭掌門這次擠出無比真誠的笑容：“聞人家主，這孩子生來就該是我萬劍宗的弟子啊！”
聞人家主：“……”
一群不要臉的老東西！
這會知道變臉比翻書還快了！
天生劍骨何其少見？古往今來，出現的天生劍骨屈指可數，但哪個不是大放光彩？前途不可限量！
一大漢形象的長老搶先站出來：“小丫頭，你若是拜入我門下，我必将此生絕學全部教授于你！還有我碎星山的整個山頭！”
“滾滾滾！你那破山頭誰稀罕！不如選老夫啊！”另一位長老說着，就下血本的把一件靈器強行塞進天甯手裏。
就連最開始嘲諷天甯，頭發花白的長老也顧不得秦明誠給他使眼色，努力争取去了。
“我覺得我剛才說的話不對，身爲劍修怎能被區區靈根束縛？！像小丫頭這樣的人才，就是沒有靈根，将來也必有一番成就！”
聞人家主：“……”
“咳咳……其實如此有天賦的小丫頭不如拜入我門下，将來繼承我們萬劍宗也不是不可以？”
衆長老：？？？
掌門你的老臉還要不要了？
長老們就差翻白眼了，誰家收徒拿整個宗門許諾給弟子啊？！
眼見萬劍宗内部高層都打起來了，聞人家主正糾結着要不要上前攔着點？
隻聽身旁傳來一聲‘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
他一轉頭，就看到小丫頭在……嗑瓜子？？？
聞人家主嘴角抽了抽。
她到底哪裏來的瓜子？
不對！這種時候爲什麽要嗑瓜子啊！
天甯見他看着自己：“爹，你也要吃嗎？”
“……”
“嗯……甯兒，你要不要去勸勸他們？”聞人家主含蓄開口。
好歹他們也是爲了她，才在那打得頭破血流啊！
天甯臉上卻并沒有被争搶的喜悅表情，她又不是記吃不記打的孩子，剛才在場所有人的态度還不夠明顯？
“爹，我一個小可憐，他們誤傷到我就不好了。”
說罷，還向後退了些。
聞人家主無話可說了。
他自己也怕被這群不要命的劍修傷着，等到戰況減弱才敢上前勸。
“住手！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
回應他的是一個拳頭。
聞人家主：“……”
偏偏他被打了還不能發火，這些人都是爲了争他們家的天生劍骨才如此這般，爲此，他應該感到驕傲才對……
思慮再三後，聞人家主大腦飛速運轉。
他已經不想再被打了。
“你們這樣繼續打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最後還是要甯兒來做決定的！甯兒的師傅，還是讓甯兒自己來選吧！”
他的話總算有了成效，大家的目光再次落在小丫頭身上。
是啊！最終還是這小丫頭一句話的事情。
恰巧這時的天甯磕完最後的瓜子，她并不急着回複，而是将帕子上的瓜子殼收好，不能亂丢垃圾的。
就在長老們急得恨不得撬開她的嘴的時候，天甯才開口。
她直指長老們身後唯二沒有出來争搶她，在秦明誠旁邊，身着暖黃色衣衫的少年：
“我選他。”
長老們炸了！
“不行！絕對不行！”
“天生劍骨怎麽能交給護劍山的廢物來教導？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丫頭，景舒那小子早就成了廢人，根本教不了你任何東西！”
長老們苦口婆心勸。
那個少年有些不安的開口：“抱歉……我隻是師傅名下的大弟子，我叫傅宏明。師傅他……不方便出席這種場合，才讓我過來。”
“我沒有資格代替師傅收徒，而且……”
萬劍宗門下護劍山這一支，早在五年前便徹底廢了。
這是所有人默認的事實。
“丫頭，這護劍山早年出了些意外，現在的長老根本教不了任何東西。”蕭掌門出來說明緣由，如今護劍山的那群親傳弟子不過是湊數的。
“爹說好了，讓我來選的。”天甯對此并不在意，她選擇那少年不僅僅是對方的人品。
“這……”蕭掌門爲難。
這丫頭選人的眼光，怎麽就跟她的靈根一樣……廢。
“甯兒，你還小，到底不懂選師門的重要性。”這下聞人家主也後悔剛才說出口的話了。
秦明誠卻突然輕飄飄道：“既是讓她選，你們又何必插手？”
蕭掌門不滿地看着他，這麽好的苗子怎麽能夠浪費？
可一群老東西吵了一個時辰，愣是沒有一個願意退步的，天甯自然也沒有松口，她就喜歡護劍山，她才不選别的。
無奈之下，蕭掌門隻好暫時讓她加入護劍山。
沒錯，隻是暫時的……
蕭掌門堅信，小丫頭跟着傅小子去了護劍山，不出三日，一定後悔！
到時候再給她一次機會，選擇别的師傅！
長老們對此倒是沒有意見。
這群老東西們活得久，都是人精。他們可都想好了，到時就在背後偷偷和小丫頭打好關系，把人拐到自家山頭。
大家心底都計劃好了，唯有那鵝黃衣衫的少年滿臉不知所措。
他隻是出來一趟……就給師傅帶了個小師妹回去？
“小、小師妹，”他掏了半天才從儲物袋找出一件品階不錯的法簪：“這是大師兄給你的見面禮！”
“我叫傅宏明，是師傅座下首席大弟子。”
瞧他給東西的那寒碜樣，衆長老愈發自信滿滿。
“謝謝大師兄！”天甯欣然收下。
聞人家主表示先帶天甯回去收拾東西，等到過幾日再把小丫頭送到萬劍宗。
蕭掌門自是應好。
父女倆回去的路上，聞人家主的玉簡收到傳信，大概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他把天甯送到家門口便急匆匆走了。
聞人家主一走，守在門口張望的一個小厮轉身便回去禀報了。
“你是說，父親氣得把妹妹送到門口就走了？”聞人雪驚訝的重複小厮的話。
“我早說了她就是個廢物！”聞人陽憤憤道：“隻怕這次去萬劍宗丢盡了臉面，父親才會被氣成那樣！”
位于上座的聞人夫人雖未開口，心中所想卻和兄妹二人一緻。
“好了，說到底她也是你們的妹妹。隻要乖乖聽話，好好守着府裏的規矩，不整出什麽幺蛾子，聞人家自會給她一口吃的，養着她。”
天甯這邊壓根不知道某些人又腦補了什麽，她回了院子就看到丫鬟們一排排整齊的腦袋。
“六小姐，您回來了！”墨染高興的迎上前：“那奴婢們可以開始念話本了！”
翠竹不像她那麽蠢，隻顧眼前利益。
“六小姐，您今日同家主去萬劍宗如何了？是否拜入仙尊名下？”這次，她沒忘記自己是來打探情報的，而且……她更在意的是。
萬一六小姐真的被萬劍宗看中，不在聞人府常駐，那她們也就失去了讀話本的機會！
“入了，”天甯沒藏着，這事不是什麽秘密：“你們先出去吧，我需要收拾東西，你們晚些再過來念話本。”
幾個丫鬟走後，小麻雀飛回了天甯的屋裏，開始彙報它讓鳥兒們查到的線索。
天甯聽了會，注意到其中翠竹同另一個丫鬟說的話。
聞人雪和聞人陽之間有那種感情？
天甯覺得聞人陽那種性格應該還沒有生出愛情的觀念，兄妹禁忌情更是高估他了。
何況聞人家發現聞人雪并非家族血脈的事還不足一個月，在這之前，兩人是親兄妹，又怎麽會對有血緣關系的親人産生越界的感情？
這麽一想天甯倒是反應過來，如果聞人雪真的是外來者，她應該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聞人家的孩子。
所以才會和聞人陽摟摟抱抱，毫無顧忌？
否則翠竹隻是聽了一些話本的内容，怎麽會突然說起那些話？
不過這些隻是猜測，需要進一步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