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賣了鈴蘭,慕青檸重新躺回病床。
雪螢已經熬好藥,涼了一會端來。
她正想喂自家小姐喝藥,卻見一雙大手朝她橫來。
“我來喂吧。”
納蘭晞理所當然地拿走雪螢手中的藥碗。
然後,他動作優雅地,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喂慕青檸喝藥。
慕青柔嫉妒得差點絞爛手中的帕子。
忍了忍沒忍住,她陰陽怪氣地道:
“妹妹,你的手,沒受傷吧?”
慕青奂冷嗤一聲嘲諷:
“兩隻手好端端的,竟要男人喂藥,真是個廢物。”
慕青奕附和:“就是,矯情,丢人現眼。”
慕青檸冷笑一聲:
“難道沈公子沒喂慕青柔喝藥?”
“那能一樣嗎?”
慕青奂理直氣壯地反駁:
“他們是未婚夫妻!”
慕青檸輕呵一聲道:
“誰還不是了?”
聞言,正準備揍人的納蘭晞頓時心情大好。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一雙潋滟的鳳眸彎成了新月,笑吟吟地道:
“就是就是!”
“我與檸姐姐,也是未婚夫妻。”
“我喂她喝藥是應該的。”
慕家兄弟被堵得啞口無言。
慕青柔氣得差點維系不了臉上的表情。
就在這時,之前倉皇逃離的慕玉軒去而複返。
他身邊,跟着一群護衛。
慕青檸目光嘲諷。
原來是搬救兵去了。
以爲這樣就能對付她了?
做什麽白日夢呢。
前世是她傻,太在意血脈親情,才被他們輕松拿捏。
今生,她再也不會犯蠢了。
在護衛們的簇擁下,慕玉軒自信滿滿地走到納蘭晞面前。
他正想張口,卻見納蘭晞白了他一眼,搶先一步道:
“還沒抽夠?”
慕玉軒臉上有些挂不住。
他輕咳一聲,試圖與納蘭晞講道理:
“納蘭郡王,這婚姻大事,總有個先來後到吧?”
“逍遙王那邊,我早就答應了,總不能失信于人吧?”
納蘭晞嗤笑一聲,理直氣壯地道:
“那是你答應的,又不是檸姐姐答應的,關檸姐姐什麽事?”
“你若怕失信于人,那你就......自己嫁過去啊。”
“噗——”
慕青檸猝不及防,藥汁噴了滿嘴。
納蘭晞連忙取出随身絹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嘴。
擦完嘴,他又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如珠似寶,耐心細緻。
看得慕青柔一陣眼紅。
雖然沈灼對她也很好,可沈灼,沒納蘭晞長得好,家世更是不能跟納蘭晞相提并論,聲望就更是沒法比了。
像納蘭晞這樣的人,就該躺着讓别人伺候,哪能伺候别人呢?
慕青檸何德何能?
她憑什麽?
慕玉軒差點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深吸一口氣,他穩了穩情緒,咬着後槽牙道:
“不管怎麽說,慕青檸她終究是我丞相府的人!”
“她的婚事,必須我點頭才行!否則都是不算數的!”
“你們的婚事,我絕不答應!”
納蘭晞愣了一下,随即一臉不解地追問:
“爲什麽不答應?”
“逍遙王已經七十多歲了,都快要病死了,你都沒有嫌棄他,憑什麽我年輕好看又健康,你卻非要阻止?”
頓了頓,他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就是見不得檸姐姐好!”
“你想将檸姐姐推入火坑,永遠也爬不出來!”
“虎毒不食子!你這老匹夫,竟比虎狼還要狠毒!”
不等慕玉軒回過神來,納蘭晞拉住慕青檸的手道:
“檸姐姐,丞相府就是一個狼窩啊!”
“留在這,你會被他們啃得連骨頭都不剩的!”
“他們一個個全都盼着你死呢!”
“這裏是萬萬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等你喝完藥,我就抱你去公主府,好不好?”
說完,他一臉期待地盯着慕青檸看,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慕青檸失笑。
怎麽感覺這孩子有點茶呢?
鋪墊了這麽多,最後一句才是他的目的吧?
怎麽這麽可愛?
她揚唇輕笑,乖乖配合:
“好,喝完藥我就随你回公主府。”
“以後,要仰仗阿晞養我了。”
她當然不會真讓納蘭晞養,這麽說隻是逗他玩。
納蘭晞卻當真了。
他雙眼一亮,一臉歡喜地道:
“檸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說完,他加快了喂藥的動作。
慕青柔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這個傻子,怎麽就對慕青檸這麽上心呢?
他是不是眼瞎,看不見慕青檸那張醜臉?
慕玉軒氣得差點斷氣!
他咬牙切齒地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們私相授受?”
“你們這樣,名不正言不順,是會被人戳着脊梁骨罵的!”
納蘭晞嗤笑一聲:
“誰敢罵?”
“太後都答應了,還有你什麽事?”
“你該不會以爲,自己的權力,比太後還大吧?”
慕玉軒一口氣上不來,差點噎死。
他氣急敗壞地怒吼:
“慕青檸,你敢離開丞相府,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沒了相府千金的身份,我看你怎麽嫁進公主府!”
慕青檸覺得可笑極了。
事實上,她也實在是沒能忍住,笑出了聲。
她目光嘲諷地看着慕玉軒道:
“相府千金?呵。”
“我算哪門子相府千金?”
“慕相該不會以爲,相府養女的身份,很高貴吧?”
“你不如去問一問那些世家大族,他們娶兒媳婦時,是否看得上相府養女的身份?!”
“還是說,你們娶兒媳婦時,看得上别人家的養女?”
王氏僵白着一張臉,痛心疾首地道:
“檸兒,我們也不想的啊,可這不是沒辦法嗎?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們嗎?”
“難道你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姐姐隻是一個養女?你忍心嗎?”
慕青檸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所以,非要颠倒黑白,将血脈純正的我貶低爲養女,你們才忍心,才覺得一切完美極了?”
“讓我體諒你們?可你們又何嘗體諒過我?”
說完,她拿過納蘭晞手中的藥碗,仰脖一飲而盡。
不等衆人回過神來,她就吩咐雪螢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并不多,總共隻裝了兩個箱子。
納蘭晞吩咐随身侍衛将箱子搬去馬車上。
然後他像是打了一場勝仗,抱起慕青檸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