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婷月!
這個姓很少見,就像她的美麗和氣質一樣。
兩人原是大學時最恩愛的情侶,大學畢業後卻勞燕分飛,原因是水婷月母親看不起厲元朗無權無錢的家庭背景,堅決不同意從中阻撓。
這也導緻厲元朗一氣之下回到家鄉甘平縣,報考政府公務員,從此和水婷月再無聯系。
如今時隔六年再見,水婷月比六年前更具女人味,成熟中又帶着一股清純,歲月并沒有在她的精緻面容上留下痕迹。
“你還好嗎?”
水婷月微微歪着腦袋,就如天上落下的天使一般笑盈盈地問道。
“挺好的。”
厲元朗聳聳肩。
水婷月是個極爲聰明的姑娘,看到厲元朗這黯然神傷的模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作聲,一雙美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怎麽會在這?”
厲元朗這時才問道。
“來這裏玩啊。”
水婷月攤了攤手:“這段時間有空,忽然想起你以前提過甘平縣,加上這邊又通了高鐵,就正好過來瞧瞧,沒想到……”
她這麽說着,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克制的驚喜。
“哈哈,這有什麽好玩的?”厲元朗苦笑着擺了擺手,一指周圍。“沉悶的生活,一張張似曾相識的面孔,整個縣城轉一圈都不需半個小時,乏味得很。”
然而。
水婷月卻搖了搖頭,晶瑩的眼珠中滿是厲元朗英俊的面容。
“元朗,這話不對。”
至少這裏還有你啊!
這是水婷月的心裏話,沒說出來,但厲元朗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一時間,二人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水婷月肚子裏咕咕響了起來。
她不禁羞紅了臉:“我兩個小時前才到這,還沒吃飯呢。這眼看就要到中午了……”
說這話時,她眼含期待地望着厲元朗。
厲元朗攤開手,微笑道:“好啊,我請客!咱們去金鼎酒店,這是我們甘平縣當地最好的酒店,裏面的清蒸水鵝簡直一絕。”
此刻的厲元朗似乎忘記了自己仕途不順,笑盈盈地當起了地主,帶着水婷月去往了金鼎酒店。
半個小時後。
包廂裏。
服務員将一道又一道的甘平名菜送了上來。
看着滿桌子的菜,水婷月掩着嘴笑了笑,眼中露出埋怨:“你現在進了體制,更不能鋪張浪費,更不能犯作風問題啊。”
“我是那樣的人嗎,吃不完到時打包回去,反正……算了,不說也罷,來,婷月,爲我們六年後的相聚,喝上一杯!”
厲元朗笑呵呵地說着,下一刻,卻立即苦笑着止住了話頭。
“好,這就是你們甘平縣的名酒五糧春吧,我們就喝它吧!”
聽到這話,水婷月很高興,笑盈盈地倒好了酒。
“幹!”
兩人同時灌下一杯。
厲元朗放下酒杯,看着喝完酒後臉色微紅的水婷月。
六年不見,水婷月的精緻面容和傲人身材還是沒得講,尤其是水婷月此時微醺的樣子更多了幾分妩媚妖娆,身上那股因酒氣激發的女人香,讓厲元朗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癡了。
兩人也算故交,又有不少共同話題,一邊聊着一邊吃着,沒多一會兒,便聊到了厲元朗的工作。
說起這個,厲元朗臉色一黯,想當初,水婷月的母親就算因爲他無權無勢才阻止兩人在一起的,這麽多年過去了,自己連一個正科級都升不上去,讓他實在無顔面對水婷月。
但他又不想瞞着對方,于是無比誠懇道:“婷月,實不相瞞,我的工作遇到了挫折,很可能過不了多久,就要被邊緣化了。”
接着他說出了老書記出事後,他可能會遇到的情況,表情無比苦澀。
水婷月見狀,心中不忍,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曾那麽欣賞,無所不能的厲元朗,這些年的遭遇竟如此坎坷。
她突然開口:“元朗,要不我幫你吧。”
“你?”
厲元朗看着她,心中一動。
可馬上又搖搖頭,他知道,水婷月老爸水慶章是省委政研室的主任,正廳級幹部,可政研室是個清水衙門,而且遠在省委,鞭長莫及。
更關鍵的事,他不想因爲這事麻煩水婷月的家人。
“還是算了吧,不麻煩你了。”
厲元朗開口拒絕,水婷月知道厲元朗的性格,也沒再堅持。
人生落寞際,廣場逢初戀,酒幾巡,菜幾味,依舊有些小意趣。
分手五年後,水婷月真的顯出了大格局,談笑舉止,從容優雅,溫婉大方,美酒下肚,俏紅酡紅,更有種絕世女神的美态。
本來厲元朗的酒量還不錯,但心情苦悶之下,他不自覺就喝多了,喝到最後整個人已經醉得不行了。
看着人事不省的厲元朗,水婷月将他帶到了包廂裏的休息間,剛把他扶到床,卻被厲元朗一把扯過手,拉進了懷裏!
“元朗……”
水婷月跌倒在床上,一聲嬌嗔。
“陪我。”
厲元朗徹底醉了。
緊接着,傳來衣服落地的簌簌聲,以及那彌蕩在房間裏的時而激烈時而粗重的男女歡吟聲。
兩具熾烈的身體,時隔六年,在這狹小的休息間裏,完成了一次次人生從低到高的升華。
厲元朗憋了這麽多年的男人火氣,徹底釋放出來。
……
第二天上午,厲元朗從夢中驚醒。
他翻身坐起來,整個人都懵了,自己一身光條條的。
雪白的床單上,赫然數團血色的殷紅。
“啊這……這……”
厲元朗傻透了,隐約想起了些什麽,天!昨天晚上……
他趕緊跳下床來收拾一番,下樓一問,整個人都麻了。
酒店的人說,水婷月一早就結賬離開了。
厲元朗後悔不已。
時隔六年,她還是爲自己付出了女人最寶貴的東西,而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我還是先想想自己吧。”
厲元朗搖頭苦笑,擡腳離開了酒店。
一個月後,厲元朗收到了調令,被發配到老幹部局,任排名最後一位的副局長。
調令下來當天,縣殡儀館舉行了因公遇難的八位同志的集體追悼會,縣長耿雲峰緻悼詞。
追悼會進行了兩個多小時才算結束。
厲元朗去往停車場的途中,被人從後背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季天侯。
季天侯沖厲元朗一使眼色,厲元朗會意,和他一起鑽進了車裏。
“去哪?”厲元朗坐在駕駛位,開口問他。
季天侯點燃一根煙,深吸幾口才說:“老書記走了,耿縣長上位是鐵定的,但是縣長的人選,你想沒想過由誰來接?”
“縣長人選?”厲元朗一時蒙圈。
他和季天侯都隻是副科級,操心正處級任命,豈不是閑操蘿蔔淡操心,胡扯麽!
“開車,咱倆找個地方詳談。”季天侯把半截煙屁股扔出車窗外,大手一揮。
兩人來到常去的農家院,要了一壺酒,四個小菜,季天侯這才切入主題。
他得到消息,市裏爲了穩定,縣長将就地提拔。
現在上面有兩個人選,一個是副書記林木,另一個是常委副縣長錢允文。
不過,這二人都跟季天侯和厲元朗沒有瓜葛,但是季天侯又提到了金勝的名字。
金勝是東河大學中文系畢業,目前任甘平縣副縣長,是厲元朗和季天侯的大師哥。
不過,這和他這個小小芝麻官有何關系?
厲元朗看不懂季天侯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了。
“滋溜”一口,季天侯自幹了一杯,話鋒一轉,說出了他今天找厲元朗的真實目的:“元朗,你和水婷月還有沒有聯系?”
水婷月?
聽到這個名字,厲元朗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你提她幹什麽?這事跟她又沒關系!”厲元朗語氣有些不快。
“怎麽沒關系,你難道不知道嗎?”
季天候笑了笑,說出了一個讓他震驚的消息:“水婷月她爸水慶章,馬上就要到咱們廣南擔任市委書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