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将軍鎮。
一行人馬悄悄摸入了鎮子,總共十三個人。
這十三人由一個身材矮小、留着羊角小胡的瘦子率領,他正是江湖傳說中的七星劍魔——袁文。
袁文帶着夢嬌蘿、二賴子,以及裴子安、蕭儀等十名衡山派弟子,在深夜醜時時分,進入了将軍鎮。
因爲袁文聽說,這個鎮子被屍妖古若影,屠戮了一百七十八人。袁文感到有些難以置信,于是便想過來瞧瞧。反正也是順路,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他總覺得,這其中似乎還蘊藏着某種更大的陰謀。
袁文和古若影是老對手,也算是老相識了。他對古若影的身世,以及當年的所做所爲,再了解不過。他知道,古若影十年前屠戮武林,從根本來說,并非她的本意。她也是身不由己!
一個從出生就開始卷入各種江湖紛争的小姑娘,除了她自己之外,沒有其他人能保護她。
我不殺伯人,但是也不能讓伯人殺我。
再後來,她遇到了世上惟一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袁文的四師弟——天寒冰魔,王仙山……
“就是這個鎮子麽?”袁文問裴子安。
“江湖傳聞,說的應該就是這個鎮子!隻是爲何屍體都不見了?”裴子安也有些不解道。
“在我們之前,可能有人來收過屍了!”夢嬌蘿道。
“應該是!你們各處屋子檢查一下,看有無活口。”袁文下令道。
他本來就是衡山派的人,并且還是現任衡山派掌門李木強的二師兄,如今的衡山派弟子差不多都是他的晚輩。故而他在衡山派的輩分本來就算是很高了,裴子安等人自然是惟他馬首是瞻。
蕭儀、裴子安于是便分别帶着師兄弟們,左右兩邊開始檢查,看各處屋内外是否還有活人。如果有活人,興許還能問出點結果,也就能進一步弄清一些事情真相。
當然,袁文也知道,這種可能性極小。
既然江湖上說是屠鎮,那麽即便真有活口,也早就逃命去了。袁文也隻是讓弟子們查看一下,看能否有其它發現?
“啊呀!好吓人……嗚嗚嗚……”
突然間,從左邊的一處破舊房屋内,傳出了蕭儀差點被吓哭的聲音。
她的聲音已經帶着哭腔,顯然已經被吓得不輕。
“丫頭,怎麽啦!”
袁文和夢嬌蘿立馬飛奔過去,卻見這裏居然是一處義莊,蕭儀正被吓得花容失色地從裏屋跑出去。
“怎麽回事?”袁文又問。
說話間,裴子安和其他師兄弟,也都立馬趕了過來。
“好吓人!壇子!吓人的壇子……”
這丫頭畢竟是第一次下山,年紀本來就小,二十歲都還不到,沒見過什麽大場面,此時已經被吓得舌頭打結,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什麽壇子?”袁文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又繼續問。
“壇子有人,好吓人!在裏面……”
這下袁文終于聽明白了一些,已經聯想了一些什麽,于是也不再追問蕭儀,而是一人當先,直接沖進了内屋大堂。
他沖進去隻看了一眼,竟也立時吓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這義莊之中,居然沒有任何一口棺材,而隻有三三九隻大壇子。
壇子分三排,每排三隻,一共九隻寬大的泥甕壇子。
說它們是壇子,其實并不貼切,準确地說就是甕。
蕭儀之所以說這些“壇子”吓人,就在于每隻甕上面,都冒着一隻人頭,身體則都藏在甕裏。
這些人頭全部臉色煞白,似是已經死去多時,而且臉上全都有各種觸目驚心的傷痕,顯然生前受過極端殘忍的酷刑。
更有幾人的耳朵、鼻子也被割掉,眼珠被硬物戮爆,慘狀簡直看得人頭皮發麻。
便是袁文這等經曆大風大浪的江湖老油條,竟然也被驚得一身冷汗,身上毫毛倒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人彘?”
袁文終于明白爲啥蕭儀會被吓哭了,因爲同爲女孩的夢嬌蘿,也一樣被吓得不輕。
“這些人究竟是得罪了什麽惡人?竟然被人如些虐殺?還被做成了人彘!”夢嬌蘿也是心下大駭。
“二師伯,其它屋子裏,也都有很多人骨,便是許多人家的廚房裏,還都挂着人肉幹?”裴子安此時報告了一個更加可怕的事情。
“人肉幹?什麽人肉幹?”袁文一時間蒙住了。
“就是曬幹的人肉,像臘肉一樣!”裴子安回答。
“怎麽可能?”
袁文卻是不信,于是自己親自去查看了七八戶人家,果然如裴子安所說一樣,幾乎每家每戶的廚房都堆着成堆的人骨,有些人家房梁上還挂着曬幹的人肉。
甚至還有人家的鍋裏,就直接還剩着炖好的人肉大骨湯,隻是沒有吃完,已經發黴生蛆。
袁文看了數家,情況都差不多,于是也便不再繼續看,再次回到義莊,看着九隻大甕,心中越發覺得可怕和不可思議。
“這個鎮子,竟然以人爲食,人人都在吃人。”袁文終于說出了一個極端可怕的事實。
“酒鬼,你看,那甕上還有字,好像是他們的名字!”夢嬌蘿心細,已經發現大甕之上,竟然還都刻着字。
“真的有字! 這個是,武陵道長,蘇放。”裴子安看着一隻大甕念道。
“這個是毒涎功,栾再。”二賴子又念出另一隻甕的人名。
“千層肉,甯小複。”夢嬌蘿念道。
……
這時,袁文才發現,有一隻甕裏的人,竟有幾分眼熟,但是因爲已經被人打得面目全非,所以自己一時間也想不起來了。
于是袁文湊近一看,隻見上面寫着:“鷹爪功段蘇平。”
“段師伯,怎麽會是你?”袁文若不看名字,也根本認不出這人,竟然是自己的長輩。
“段師伯?這人是我們衡山派的前輩麽?”裴子安不解地問。
“哦!那倒不是,他是我爹的師兄,按輩分來說,我同樣應該稱他師伯。”袁文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
這時,二賴子忽而聽得聲響,于是快速跑出義莊,果然在外面收到了一隻信鴿。
“少爺!是老爺的飛鴿傳書,讓我們速去開封府彙合。”二賴子看完信便對袁文說道。
“知道了!子安,先把這些前輩安葬了,咱們随後出發。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孽,想要在江湖上,興風作浪?”袁文已經意識到,事情遠非他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不是屍妖古若影麽?”夢嬌蘿問。
“當然不是!屍妖古若影雖然殺人如麻,但她愛憎分明,心地單純,幹不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她真要殺人,也就一兩招之間,便取人性命,絕不會将人做成人彘,折磨至死。”
“眼下這陣勢,像是有人在,修練魔功……”
袁文,一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