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逸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水戶的手指。兩人并肩而立,望着遠處港口新停靠的商船。那是來自雷之國的貿易團,比預期來得還要快。
“要變天了。“水戶突然說道,翡翠般的眼眸中倒映着遠方的閃電。
赢逸抿了一口茶,苦澀中帶着回甘:“是啊,但這場雨...會滋潤我們的土地。“
他轉身走向樓梯,黑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水戶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有種錯覺——這個男人的野心,恐怕連這片星空都裝不下。
翌日清晨,龍影村迎來了兩批特殊的“客人“。
港口區,雲隐的使團正在錦衣衛的陪同下參觀海鮮市場。
爲首的雲隐上忍不時發出誇張的贊歎聲,但眼睛卻一直偷瞄着遠處的信号塔。
而在村子的東門,三名傷痕累累的霧隐忍者被巡邏隊發現。
他們衣衫褴褛,身上還帶着未愈的傷口。
最年長的那人懷中緊緊抱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孩子蒼白的臉上有一雙詭異的紅色眼睛。
“輝夜一族...“那人跪在守門忍者面前,聲音嘶啞,“求見...龍影大人...“
消息很快傳到赢逸耳中,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終于來了。“
赢逸站起身,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期待。
龍影大樓的會客廳内,赢逸端坐在主位上,手指有節奏地輕叩着扶手。
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将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卻照不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帶他們進來。“他對着通訊符輕聲說道。
大門無聲開啓,三名黑冰台衛兵押送着——或者說護送着——三個衣衫褴褛的霧隐忍者走入。
最前面的中年男子臉上布滿細密的傷痕,右臂不自然地垂着,顯然已經骨折,他身後跟着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子,懷中緊緊抱着那個紅眼小女孩。
“跪下!“黑冰台衛兵低喝一聲。
三人立刻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地面,小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但很快被母親按住了腦袋。
“龍影大人...“男子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輝夜森向您請安。“
赢逸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會客廳内安靜得能聽見茶水滑過喉嚨的聲音。
這種刻意的沉默讓跪着的三人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起來說話。“赢逸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黑七,給他們拿些水來。“
輝夜森顫抖着擡起頭,當看到赢逸年輕的面容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低下頭:“謝...謝謝龍影大人。“
小女孩卻大膽地仰起臉,紅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赢逸:“哥哥,你的頭發好黑啊。“
“凜!“輝夜森的妻子——輝夜千夏——驚恐地捂住女兒的嘴,“不許無禮!“
赢逸卻輕笑一聲,放下茶杯:“無妨。“他示意黑冰台衛兵搬來椅子,“坐吧,說說爲什麽選擇龍影村。“
輝夜森局促地坐在椅子邊緣,雙手不安地搓着膝蓋:“回龍影大人,我們...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族内激進派準備發動政變,所有反對者都被...清洗,我們一家趁亂逃出來,但霧隐暗部一直在追殺...“
“爲什麽反對政變?“赢逸突然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據我所知,好戰是輝夜一族的本性。“
會客廳的溫度仿佛驟然降低,輝夜森的喉結上下滾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小女孩不安地拽了拽父親的衣袖。
“因爲...因爲會死很多人。“輝夜森艱難地開口,“我們一族...确實嗜戰,但不代表喜歡無謂的犧牲。“他擡起傷痕累累的手臂,“而且...血迹病越來越嚴重了。“
赢逸的目光在那布滿骨刺痕迹的手臂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
小女孩突然掙脫母親的手,跑到赢逸面前,仰着小臉:“哥哥,我們能住下來嗎?凜會很乖的!“
她的眼睛紅得像是兩滴血,卻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陰霾,赢逸罕見地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與她平視:“爲什麽想來龍影村?“
“因爲這裏有好多小朋友!“凜興奮地手舞足蹈,“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到他們在玩遊戲!霧隐村都沒有小朋友陪我玩...“
童言無忌的話語讓會客廳内的氣氛爲之一松,輝夜千夏的眼中泛起淚光,急忙上前想要拉回女兒,卻被赢逸擡手制止。
“你叫凜?“赢逸輕聲問道。
小女孩用力點頭:“輝夜凜!今年五歲半!“
赢逸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轉向輝夜森:“血迹病現在到什麽程度了?“
輝夜森苦笑一聲,解開上衣,隻見他的胸口已經布滿了細小的骨刺,有些地方甚至穿透皮膚,露出森白的尖端:“像我這樣的,活不過三十歲,族裏很多孩子...十歲就開始發病。“
赢逸的眼神微微閃動,在他的記憶中,原著裏的君麻呂正是因爲血迹病英年早逝,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
君麻呂起碼也是影級打底的實力!
“黑七。“他突然開口,“帶他們去醫療部做全面檢查,然後...“他停頓了一下,“安排在漩渦族地旁邊的空宅。“
這個決定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輝夜森猛地站起身,又慌忙跪下:“龍影大人!這...這太貴重了!我們...“
“不必推辭。“赢逸打斷他,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希望你們能把輝夜一族在龍影村發展起來。“
輝夜森和妻子面面相觑,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千夏結結巴巴地說:“可...可我們隻有三個人...“
“現在是這樣。“赢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但未來呢?“
他起身走向窗邊,背對着三人:“龍影村有最先進的醫療技術,有漩渦一族的封印術專家,還有...“他回頭看了凜一眼,“年輕的血脈,我相信,血迹病并非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