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喆被他說得有點熱血澎湃,不由問道:“怎麽個破法?”
阿旦沒有立即回答,先反問道:“公子可信得過我?”
蘇喆不假思索回道:“在下性命都是旦公子所救,還有什麽好問的。”
阿旦卻搖頭道:“并非此種信任,我需要公子徹底作爲我的‘命定之人’伴随左右。”
他複又望向蘇喆,眼中透出一絲堅定:“天道既已給出蔔辭,我便按蔔辭行事,且看天道如何續行。”
蘇喆有些不太理解:“可是我并非真正的命定之人,這怎麽能破局?”
阿旦微微一笑:“自有辦法,所以問公子可信得過我?”
蘇喆略一思索,最終緩緩點頭。
他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手還握在阿旦掌中,但此時阿旦的指尖微微有些發涼。
阿旦長呼一口氣道:“如此,在下也向公子保證,絕不會辜負公子。”
蘇喆:“?”
隻是讓我扮演個命定之人,要不要搞這麽嚴肅緊張。
阿旦道:“我們要讓天道相信,公子便是命定之人,我倒要看看,天道能以何種手段将公子變成禍亂大殷的紅顔……”
他看了一眼蘇喆,又默默改口:“藍顔禍水。”
蘇喆算是大緻明白阿旦的計劃了。
也算稍稍理解了阿旦的心理。
天道給出的蔔辭不是說他并非大殷祭司的最佳人選麽?
不是說他得有天降的命定之人才能承擔這祭司之職麽?
好。
我姬旦便不要這命定之人,做這祭司給你們瞧瞧。
爲了破這個命定之局,他不惜當着一衆貴胄子弟,說自己迷上一個谶語中人。
隻因爲這個人差不多能合上蔔辭中描述的特點。
是男是女他都完全不在意。
現在既然已經有了命定之人,那麽依照蔔辭,便有能力承擔祭司之職。
有丞相這蔔辭打底,其他人即使想要反對也沒有口實。
蘇喆内心暗暗感歎,自己真是抱到了一條事業心巨強,且意志堅定的大腿。
同時也對阿旦生出一絲欽佩之情。
他不由雙手握住阿旦略微發涼的指尖,略略動容道:“能夠有幸助公子這樣的人破命定之局,也不枉我在這本……這世上走這一遭了。”
阿旦似乎對他這态度有一絲驚訝,但旋即笑道:“那麽今後便勞煩公子擔好這命定之職。”
蘇喆沖他挑眉眨眼道:“隻要不拿我去祭天,便是給旦公子扮個賢内助又有何妨!”
或許是蘇喆緊握的手傳遞了溫暖,阿旦的指尖亦逐漸回暖,不再冰冷。他回握蘇喆,笑道:“好,我們一言爲定。”
他們握着的手還在桌上未曾放開,房間原本緊閉的門,突然間“砰”的一聲巨響,猛地被人狠狠踹開了。
蘇喆給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被阿旦握住的手,卻發現阿旦手上用力,牢牢扣住他的雙手不讓他抽離。
姬發紅着眼站在門口,顯然門就是被他踹開的。
兩邊的侍衛一臉爲難,想要攔着姬發,但似乎又不敢太過靠近。
阿旦一邊緊緊抓着蘇喆的手,一邊向着姬發道:“二哥。”
姬發氣勢洶洶地沖他們走過來,口中怒斥道:“别叫我二哥,我沒你這個弟弟!”
蘇喆看着直沖過來的姬發,感覺他這會兒怕是要過來給自己捅上一劍。
阿旦道:“二哥,此事與阿喆無關,你不要遷怒于他。”
蘇喆驚恐地看着阿旦,怎麽突然連稱呼都變了,叫這麽親昵豈不是給姬發火上澆油。
阿旦隻是給他一個“信我”的眼神。
果然這詞兒一出姬發更生氣了,指着阿旦的鼻子怒道:“當初誰信誓旦旦對父親保證,即便終其一生獨自一人,也要掌握父親和丞相的問蔔祭祀之法?”
阿旦不卑不亢,回道:“是我。”
姬發氣結:“現在呢?就這麽個來曆不明的家夥,隻是帶着隻鳥說幾句話,你就這麽火急火燎地将他認作“命定之人”?”
阿旦道:“阿喆能被神鳥眷顧,又對問蔔預言見解不俗,我也是與其相處之後,才對他心動的。”
姬發怒道:“不知廉恥!你這樣,是已經忘了當年爲什麽能代替大哥前來朝歌的麽!”
阿旦淡淡道:“正因我從未忘卻昔日立下的誓言,定要成爲大殷最爲卓越的祭司,才決定與阿喆攜手同行。”
姬發似乎已經氣到不想說話。
他倆這一來回的對話,蘇喆總算是聽明白了一點。
看來之前由阿旦代替大哥來學習祭祀之法,他是立了什麽誓言做交換的。
然後自己的出現,似乎讓阿旦打破了誓言,因此姬發才會如此憤怒。
蘇喆内心吐槽:哎,不就是個用魅力禍亂朝歌的人嘛,你看阿旦選了我,這明顯就是在給你們上保險啊,怎麽着我也不可能有那個能耐魅惑那麽多人。
他還在胡思亂想,卻沒料到姬發已經不聲不響地抽劍在手,一言不發便挺劍沖他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