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喆内心确實還非常不爽,而阿旦這般謙卑的語氣,不知爲何反而攪得他更加心煩意亂,這态度說不上哪裏不對,但他直覺就感到反常。
阿旦見他仍然面露不悅,便拉起他的手,在唇邊輕觸一下,望着他笑道:“你一直于我強調兩人之間需坦誠互信,此前你我未能單獨會面,此刻我才有機會向你坦白我這計劃:待祭祖大典結束,我方能洗脫失了朝歌祭司之職的敗名,那時才好向母親兄長提你我這媒妁之禮。”
“到時再加上你爲大哥調養之功,我便向母親提起也更有底氣。”
他這解釋……倒也勉強算得上合理。
蘇喆内心還在思忖,不想阿旦卻趁着他未曾回話,繼續捉着他的手往唇邊送,這給他慌得,連忙将手抽回來環顧四周道:“作死啊,大庭廣衆的!”
阿旦見他這般羞澀,知他這氣怕是已經消了大半,便見好就收不再逗他,隻柔聲道:“還望鸮君信我。”
蘇喆白了他一眼,賭氣道:“不是很信!”
阿旦被他逗笑,然後點頭正色道:“說得也是,畢竟不能隻聽我所言,還需觀我所行,待我洗脫這敗臣之名,定讓阿喆好好體會這命定之實。”
蘇喆感覺自己似乎被占了便宜,但又說不上這便宜在哪,正要皺着眉反駁,一旁的姬發實在是忍不住了,龇牙咧嘴地雙手捂臉仰天長嘯:“你倆夠了!不要當我不存在好吧?”
蘇喆确實把他給忘了,被他嚎這一嗓子,還真給吓了一跳。
隻見姬發搓着臉痛苦道:“大哥英明!!沒讓這禍害跟我們一同去住偏院,這要是一直看着你們這麽黏黏糊糊,還不如殺了我算了!”
阿旦被他這麽說,卻一點也不難爲情,反而神色如常地微笑道:“二哥言重,我這一路都無法與阿喆相談,此時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與他有片刻親近,即便有些情難自禁,也是人之常情麽。”
姬發翻着白眼道:“然後就當我不存在是吧!?”
蘇喆雖然被姬發這一番話說得有些尴尬,但還是忍不住給阿旦幫腔:“這不……我們都沒把二哥您當外人麽……”
姬發兇巴巴道:“你這意思,難道還要我謝你們不成?”
阿旦笑道:“這有什麽好謝,二哥也太過與我們客氣了。”
姬發氣結,又直覺說不過阿旦,便直接拽着他要走,一邊道:“得了吧,一唱一和在這裏演戲似的!都這時辰了還不趕緊回去休息!今日去那些老臣處,我都隻是聽了個大概,你那兒事兒不比我這兒還多,明日定然更加忙碌,還有心思在這裏磨磨唧唧!走了走了!”
阿旦被他拉着,卻不忘一面回頭,一面笑着催蘇喆也趕緊回房。
蘇喆在門口一直目送他們轉過院中綠籬,穿過花門,往偏院去,才歎了口氣,轉身回去伯邑考屋内。
一進屋,便看見伯邑考意味深長地向他笑道:“鸮君果然言而有信,未向阿旦透露你我之約。”
蘇喆沒好氣兒道:“我承認我是單純了點,但這屋裏院外滿地都是你家侍從,我腦子抽了也不會當着他們的面搞事好麽。”
也不知他這話裏哪個詞又戳中了伯邑考的笑點,他便又笑個不停,一邊招呼蘇喆到案邊坐下,一邊向他道:“既然鸮君這般守信,那我自然也要說話算話——來人。”
他望着蘇喆,眼裏盡是欣賞寵溺,向應聲前來的仆從吩咐道:“取筆墨書簡來,要與鸮君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