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他們的行動,蘇喆可算是小刀剌屁股——開了眼了。
阿旦姬發分别帶着一百多人,狂風暴雨般突擊了幾座大宅,抓到權貴若幹,搜出大量還在供奉的人祭貢品。
蘇喆作爲神鳥令使跟着阿旦,在第一家,還裝模作樣說了幾句奉神鳥之命查處以牲血玷污祭祀之人之類的場面話。
直到下屬們将搜到的“罪證”呈到他們面前。
東西還沒到,血腥味就已經彌散開來。
蘇喆看着這些人不停地端來各種容器,開始都是些小件的盆盆罐罐,裏邊盛放的東西,倒也還算正常。
各式各樣的骨肉,有熟的,也有生的,都裝在金光閃閃,形态各異的禮器中,在他們面前一字排開。
這些骨肉有的似乎被仔細清洗過,碼放整齊,要不是當中夾雜着黃黃白白的脂肪,看起來就跟超市中冷鮮櫃中的商品毫無差别。
有的則血肉模糊堆做一團,完全看不出是什麽東西,如同菜市場屠宰攤位的垃圾。
可越往後的幾批批,就沒這麽普通了。蘇喆看得越是心驚。
這一批是器形略大些的禮器,也都金光閃耀的,但裏邊的祭品,不論生的熟的,都很容易辨認出他們原本是人類的一部分。
此刻蘇喆已經意識到之前低估了這些同類殘軀對自己的精神沖擊,之前他雖然已經緊張到渾身冰涼手腳略抖,但好歹還能強忍不适,對着那些看不出來的組織勉強繃着神經咬緊牙關不停默念沒準是什麽自己沒見過的獸類骨肉。
但現在這些明顯帶着人類皮膚的各種肢端截面,他就沒法再自欺欺人了。
而最後端上來的一個方形托盤,更是毫不留情地将他原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擊得稀碎。
是人頭。
真實的人頭。
而且還是半張臉被打扁,整個頭殼奇怪地向下塌陷,腦漿攤了滿盤,半邊稀爛到眼珠牙齒都攪到了一起的人頭。
現實世界恐怖片都不敢看的蘇喆,哪裏受得了這種沖擊,情緒直接崩潰。
本能的恐懼和生理的惡心讓他根本保持不了什麽鸮君神使的體面,他捂着嘴,轉身就開嘔。
由于他們出來得急,并未吃晚飯,此時也是幹嘔苦水。
一旁的阿旦連忙上前,也顧不上污穢,直接将他攬在懷裏,沖着屬下喊道:“神使慈悲,見不得血污!速速将這腌臜之物撤下,莫要污了神使的眼!”
這些人倒是麻利,瞬間就将東西撤了個幹淨,但空氣中的血腥氣卻還是盤桓不去,蘇喆這幹嘔也絲毫沒有好轉。
面對摟着他的阿旦,他倒是本能地想要推開,無奈此時手腳都抖得厲害,根本用不上力,胃部還不停抽搐扭曲,大腦也一片混亂,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阿旦一手摩挲着他的脊背爲他順氣,一手擡在他的面前,用寬大的衣袖擋住他的視線,輕聲道:“沒事了,已讓他們将這些物品撤走,阿喆莫怕。”
蘇喆抓着他的胳膊一邊嘔一邊道:“我……我才沒怕!這是……是神鳥過于……悲怆!”他又嘔了一聲,咬牙道:“神鳥将這悲怆傳遞給我,我才……嘔!”
阿旦道:“明白,神鳥以此警示我等,卻累得鸮君受苦。鸮君放心,我定會妥善處理此事。”
蘇喆緩了口氣兒,被他這幾句鸮君喊得,也想起來還要努力維持神使的人設,喘道:“各位可千萬不要讓神鳥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