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盛着一碗白米飯。
遲疑間,陸茵端着一碗熱騰騰的雞蛋海帶湯走出廚房,看到王小北還在原地未動,便和藹地說,“别傻站着啊,快坐下吃飯,怎麽,怕給你阿姨吃窮了?”
王小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阿姨,我忙完事情就直接趕過來,沒注意到該吃午飯了。”
“沒事的,坐下來一起吃。”陸茵爽朗一笑,坐下來後還特意将風扇轉向王小北。
感受到這份親切,王小北也就不再過多客套,坐了下來。
桌子上的飯菜很豐盛,除了雞蛋海帶湯,還有一個辣椒炒雞蛋,一個紅燒魚塊。
油水很足。
陸茵吃着飯,笑說:“不知道你來,不然的話我就做個肉菜了,小北你别客氣啊,吃菜。”
王小北點點頭,夾了一個魚塊,就着吃了一口大米飯。
想到空間裏的大肥豬,王小北忍不住問:“阿姨,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家吃豬肉一個月大概能吃多少斤呢?”
“什麽多少斤啊?!”
陸茵搖了搖頭,“我們每個月是定量六兩肉,不過秋露她爸偶爾會從海外彙些僑彙券回來,我們可以再買一點豬肉。”
“僑彙券?”王小北故意露出不懂的表情。
“僑彙券就是外币彙進來後,銀行強制換成咱們的錢,100塊錢能換三十塊錢的定量,但是經常變,每次都不一樣的。前面100塊錢給三斤肉票,還有布票、糖票,而且要在橋彙商店裏去,價格比較貴。”
王小北聽後恍然明白。
接着又打聽了一下彙率,目前彙率是1:2.49。
王小北心中算了算,柯秋露父親在海外每月兩百多工資,彙錢也彙不了太多,柯秋露家每個月估計能吃到幾斤肉。
不過柯家這經濟條件,雞鴨魚這些也不用票,可以花錢去買。
難怪這丫頭身材這麽好。
王小北猶豫了片刻,看着陸茵,“阿姨,你家要不要肉和雞蛋啊?”
王小北知道這樣問有一定風險,但買賣本就沒有絕對的安全。
陸茵聽後一愣,“你還能弄到豬肉?”
鄉下可以養雞,所以有雞蛋并不稀奇,但她沒想到王小北還能搞到肉。
王小北點點頭,“對,我能搞到,你需要嗎?如果要,我可以給你送過來。”
陸茵認真地看着王小北,停下筷子說道:“當然要啊,秋露她爸三個月才寄一次錢加上定量供應,我們一個月也就三斤肉。”
“熟食店雖然不用肉票,但秋露不愛吃。如果你真能搞到豬肉我就不用再去跳蚤市場買了。”
柯秋露一邊吃着飯,一邊饒有興趣地聽着他們的對話。
王小北松了一口氣,馬上說:“沒問題,你要多少今晚或明天我就能給你送來,價錢的話你看一塊五毛錢一斤可以嗎?”
“好,太好了,那就先給我來5斤。”
陸茵說着,又想起一件事,猶豫了一下說道:“關于給你介紹人的事,我又想了想還是算了吧,萬一讓你出了什麽事,阿姨就害了你。”
王小北有些意外,卻沒有失落,畢竟陸茵是在爲自己着想。
就在這時陸茵繼續說道:“待會我去找安老說說,他的人脈很廣,當初秋露她爸出去也是托了安老的關系,如果你不急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他。”
聽到這裏王小北精神一振,忙向陸茵道謝:“謝謝阿姨!”
陸茵招呼他繼續吃飯,“好了快吃吧,不然安老就要午睡了,對了你爸什麽時候能過來?”
“我爸?讓我爸來做什麽?”
“這麽大的事,你爸不過來,你自己能做得了主嗎?”
王小北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實話,“阿姨,其實我跟同學一塊做這個的,家裏人不太同意我做這事,所以暫時還沒敢跟他們明說。”
陸茵露出驚訝之色,“你這麽小年紀就敢幹這種事,你膽子也太大了!”
“我家裏窮,沒辦法,隻得賺點錢貼補一下家裏啊。”
陸茵點了點頭理解,她知道農村有多苦。
沒有繼續多說,讓王小北快吃飯。
王小北心裏惦記着空間裏那本篆體字的書,忍不住打聽,“阿姨,你知不知道有誰認識篆體字的啊?”
“篆體字?”陸茵一愣,“怎麽了?”
王小北含糊說,“沒什麽,就是有點小事想請教一下。”
陸茵沉吟一會兒,搖了搖頭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如果秋露她爸在家或許能聯系一下,他老師認識一些學校裏的人。”
王小北哦了一聲,淡淡一笑,“那沒事了,我就随口一問。”
“嗯!”
陸茵沒再說話,吃飯了。
王小北也吃着飯,他忽然發現,飯桌上柯秋露竟然一句話都沒說過,連陸茵也就在一開始說了話,後面也沒有說過。
這家風可見不一般。
吃完了飯,陸茵把碗筷收進廚房,“你們在家好好待着,我很快就回來。”
柯秋露聽聞,央求道:“媽,我想吃根冰棍,可以幫我買一根嗎?”
“這可不行哦,你還記得昨晚咱們說的嗎?過幾天再給你吃。”
柯秋露嘟起了小嘴,但也隻能接受現實。
王小北瞅了一下,瞬間懂了。
陸茵臨往外走去,突然回頭問他,“小北,你有多少雞蛋跟豬肉啊?還有别的嗎?”
“目前主要是雞蛋和豬肉,還不少,一個人随便吃綽綽有餘。”
王小北沒說别的,有雞蛋和肉現在已經夠了。
陸茵略微想了想,點頭應道:“這樣啊,那我先去問問。”
當陸茵離開後,柯秋露立即笑嘻嘻的對王小北說道:“小北,你想喝點什麽嗎?我給你泡咖啡怎麽樣?”
雖說是詢問但她已經直接走向咖啡機,可能在她看來,稀罕的東西就是好東西。
王小北也沒拒絕,反正加了奶加了糖他也可以喝。
陸茵回來的很快,柯秋露咖啡剛泡好她就回來了。
不過陸茵剛到門口,就被一道身影擋下。
王小北聞聲走出去,隻見陸茵面帶愁容地道:“袁主任,我家裏就我和女兒兩人,如果我随隊下鄉,我女兒怎麽辦?”
袁主任身着整潔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他背着手臉上也顯露出爲難之色。
“陸茵同志,如今各公社都在積極響應政策大力發展鄉鎮企業,我們此行也是爲了慰問和支援農村的同志們。”
“可是不能讓别人去嗎?”陸茵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