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裏叼着煙,趟着水而來,看到坐在那的王小北,嬉皮笑臉地打趣道:“嘿,小北,你這是在做什麽呢,這就累趴下了?”
“我說你這身闆也不行啊,沒個好身體将來怎麽找老婆?”
也不等王小北說話,王志勇就潇灑的離去。
看着王志勇的背影,王小北罵了一句,“這丫的腦子有坑吧?!”
他知道王志勇這時候來公社肯定不是爲了看劉白蓮,絕對是去哪裏鬼混。
随後王小北也起身向公社的街道走去。
此時的街道是一派熱鬧,有人正在運煤,還有人步履匆匆地朝遠方趕去。
王小北等了許久,也沒等到王家和的身影。
“二伯伯!”恰在此時,王遠航推着一輛手推車迎面走來,看見王小北,他停下腳步,“小北,你有什麽事嗎?找你爸啊?”
王小北點了點頭,“是啊,我爸在哪呢?”
王遠航抽了一口旱煙,“他已經走到前面去了,我剛剛有事耽誤了一下,怎麽,你找你爸有急事?”
王小北眼中閃過一絲着急,可别耽誤了工作的事。
他趕緊向王遠航道:“二伯伯,你能幫我捎個口信給我爸嗎?家裏出了點事,今天無論如何都讓他回去下。”
王遠航愣了一下,“哎呀,怎麽了,什麽事啊?”
王小北面色嚴肅,“二伯伯,等我爸回來再詳細跟你說吧,目前還不能确定呢。”
聽着王小北含糊其辭,王遠航沒有追問,隻答應道:“行我明白了,回到礦上見到他,我一定把你的話轉到。”
“那就多謝二伯伯了!”王小北感激地道。
“哪裏哪裏應該的,我先走了哈,手頭還有活兒要忙呢。”
說完王遠航推着車慢慢遠去。
王小北目送王遠航消失在視野中,稍微放了心,父親知道消息,應該就會回來,到時候就能把張美英的工作定下來。
接着王小北回到河邊繼續坐下來,偶爾起身幫忙幹一下活。
到了中午,大家回到學校吃飯,學校的夥食出乎意料的好,竟然還有肉絲。
王小北沒有和班上的人一起吃,而是跑去看了看小西和小菊,怕他們适應不了。
當看到老四老五和同學們吃得十分開心,王小北這才放下心頭的石頭。
他一手拿着鋁飯盒吃着飯,回到了自己班級的座位。
他飯盒裏面是有紅燒肉的,但是中午大家都吃了肉絲,也不怕别人聞到味。
吃完飯,李采薇自覺的給王小北洗了飯盒,然後就讓他給自己輔導。
“喂,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幫你洗飯盒,你幫我補課的!”
她看着趴在桌上打盹兒的王小北,輕輕推了推他,又關切地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真不舒服就算了。”
王小北倒不是不舒服,純粹是困了。
昨天本來就回的晚,半夜還起來了,能不困嗎?
聽着李采薇的話,他迷迷糊糊的應道:“嗯,有點兒。”
看他這樣子,李采薇沒有再堅持,“好吧,那你休息吧,我去找她們玩一會兒。”
王小北在迷糊之中揮手:“好。”
教室裏的吵鬧沒有幹擾到他,不一會兒王小北就睡着了。
隐隐約約的,他似乎聽到潘嘉平的聲音。
睜開眼睛,王小北捶了捶大腿,都有點麻了,擡起頭,果然看到潘嘉平正在帶着同學們布置宣傳畫。
有人笑嘻嘻的說,“就是鼻子不夠長,不然就是一頭大象了!”
他瞥了一眼那宣傳畫,上面畫的是幾個孩子騎在一頭豬上,充滿了童真趣味。
想到自己腿睡麻了,于是王小北皺着眉頭走到潘嘉平身邊。
潘嘉平正專心的刷着漿糊,看到他溫和一笑,問道:“怎麽樣小北,感覺好些了嗎?李采薇說你身體不舒服。”
“現在好多了。”王小北回應着,掃了一眼宣傳畫,也沒有多看。
他轉而看向潘嘉平,問起來,“潘老師,晚上咱們怎麽睡覺啊?”
現在是兩個人共用一張書桌,這麽點大,睡一個人都夠嗆,别說兩個人了。
潘嘉平也是皺起了眉頭,“先前準備确實不夠充分,現在打算晚上把旁邊的教室整理出來,下面鋪上幹草,被子鋪在上面,大家夥兒一起擠一擠。”
“教室這邊,就将課桌拼接一下,留給女生們,目前就先這樣對付。”
王小北也是認同,眼下這情況也隻能這樣了。
貼完了宣傳畫,下午繼續去河裏面淘沙,直至太陽落山才回學校。
王小北沒有等到父親王家和來找自己,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困惑:是不是消息沒有傳到啊?
下午的時候天空陰雲密布,似乎要下雨。
吃完晚飯,大夥兒正在教室上課,外頭果然嘩啦啦的下起雨來。
王小北看着窗外,眉頭皺的老高。
這麽大的雨,拉煤的人都要淋成落湯雞啊。
收回思緒,他翻開一本《安娜.卡列尼娜》,安靜的讀了起來。
狗娃聚精會神地聽着課,王澤宇和崔博文兩人卻對王小北手中的書探頭探腦。
終于王澤宇按捺不住好奇,小聲問:“小北,你手裏是什麽書啊?借我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