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雷勇軍所預料,王小北“掙紮”了一番,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明天我再回村拿。”
雷勇軍聽聞此言,滿意地笑了起來,大手親熱地搭王小北的肩膀:“嘿,以後你有什麽好東西,可千萬記得給我這個老哥留着,我保證不會虧了你。”
由于爸媽的關系,他根本不能跟肉鋪的人打招呼,每次有人送禮上門,也都被父母堅決地回絕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免票的肉,他自然不願錯過。
高級餐廳盡管不要票,但那高昂的價格,卻讓人望而卻步。
“先這麽說,我就先走了。”
笑了笑,雷勇軍轉身離去,留下王小北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王小北臉上之前的猶豫與糾結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微笑。
觀察了一下,王小北就徑直向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大院,發現所有東西已經搬完了,季珊正拿錢給趙師傅,卻被趙師傅拒絕。
“都是一個大院的,随手的事,不要錢,行了,我還有事,就這麽說了。”
接着,趙師傅推起車往外走。
“趙師傅,出去忙啊?”
“嗯,有活要幹。”
“好,路上小心。”
趙師傅嘿嘿一笑,推着車離開了。
王小北回頭就瞥見季珊在關門,也沒多看,直接走進屋内。
小菊看到王小北回來了,一臉困惑地問:“哥,不是說要去釣魚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雪實在太大了,沒法釣。”
王小北摘下帽子,拍打掉身上的雪花,然後将帽子放在爐子邊烘烤起來。
本來以爲打了電報,今天晚上王家和跟大姐他們就能到城裏,可直到天都黑了,也不見影子。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北就起床了。
時間緊迫,他想趕在禮拜一正式上班之前把戶口的事辦好,以防任何意外發生。
王小東想跟着一起,王小北直接說不用了。
他打算坐早上6點的班車,從這裏前往公社,估計八點多就能抵達。
快速整理了一下,他便急匆匆地離家出發,騎車前往阜城門。
到了目的地後,他收起自行車,然後上了一輛開往縣裏的公交。
車上乘客大多背着籃子、提着包裹,一看就知道裏面裝的都是吃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來城裏換糧食還是城裏人支援鄉下親戚的。
看着這一幕,他忍不住也在心裏想着,是不是弄點鄉下特産什麽的。
不能再搞糧食了,未來這屬于嚴管物資,太惹眼了。
那應該囤點什麽呢?
雞蛋不太好,除非是野雞蛋,不過他弄不到野雞。
兔子的話空間裏有,不過他殺了不少腌制了起來,現在隻有十來隻還養着。
竹筍、蘑菇這些,其實也可以的。
王小北想着想着,車就來到了目的地。
他下了車,随後騎着車來到公社,果不其然,還沒到8點。
然而,胡主任卻已經在辦公室待着了。
不過此刻的胡主任早已經沒有了平日裏神采奕奕,滿臉胡茬,頭發淩亂,顯然是爲糧食問題發愁。
也不知道生産隊的人現在知不知道這個情況。
“笃笃笃!”
王小北敲了一下門,驚醒了陷入沉思中的胡主任。
“啊?誰啊,進來!”他趕忙說了一句。
王小北面帶微笑的推門而入,随手關上門防止跑風進來。
“胡主任,這麽冷的天,你怎麽沒關門呢,得多冷啊。”
胡主任看着他,擠出一絲笑容:“小同志,你怎麽又來了?”
胡主任自然是認識王小北的,畢竟見過很多次。
王小北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準遷證明跟戶口本,“胡主任,這是我們遷移戶口的證明,想請你幫忙寫個證明。”
胡主任看上去心情顯然不太好,王小北擔心對方因爲這個故意拖延他。
誰知道,胡主任拿起來确定了一下,便拿出專門的信件,幫忙寫了個證明,并且蓋上了章。
做完這一切,他将證明遞給王小北,“還有别的事嗎?”
王小北拿過證明,搖了搖頭,“沒了。”
就在這時候,王小北目光無意間落在辦公桌上一把黑黢黢的老式槍上,心中隐約猜到了一些端倪。
盡管對這些人過去的某些做法不滿,但如果胡主任真以死謝罪,至少還算是有一絲良知存在。
收好文件準備離開之際,王小北想了想還是道:“胡主任,老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與其做出沖動的事,不如設法彌補,實實在在地爲老百姓解決問題才是正道理。”
王小北也是猜測,或許他想多了。
随後,王小北便轉身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輕輕帶上房門。
看着王小北離去的背影,胡主任苦澀一笑,沒想到今天竟然會被一個小學生教育了。
盡管王小北個頭蹿得飛快,乍一看像15歲,但胡主任卻清楚對方其實還是個小學生。
可一想到王小北曾今在報紙上發表過文章,胡主任内心便不禁釋然幾分。
接着,拿起身邊那把老式手槍,用抹布輕輕擦拭着,自語道:“老夥計,是不是我錯了?”
“自從離開戰場,我就遺忘了自己最初爲何要殺鬼子,如今我竟也成爲了自己最讨厭的人。”
……
王小北走出公社的大門,心頭翻湧,難以置信短短幾分鍾内就把事情辦完了。
猶豫片刻後,王小北還是打算回家一趟。
他心裏也很奇怪,怎麽王家和沒到城裏去?
不一會兒,他就走到了河邊。
此刻,村頭那條平日潺潺流淌的河幾近幹涸,一塊塊不知被何人抛擲的大石頭赫然露出水面,可以直接踏過。
回到村裏,王小北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拿了一個袋子,将一個鹹魚放了進去,然後朝李采薇家走去。
之前答應過她的事,現在都沒完成。
就是不知道李采薇還在不在學校。
從胡主任的态度來看,恐怕大夥兒都知道了糧食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