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航亦是點了點頭,态度甚是客氣。
王小北不禁感慨,啥時候一個生産隊長、一個民兵隊長竟對自己這個小輩如此重視了。
不再多說,他簡單招呼後便出來了。
出了大院後,王小北推着車離去,穿梭于小巷間,反複試探身後是否有人跟蹤,卻始終沒有發現。
這讓他頗感納悶:“怎麽才跟了一天就不跟了?不太對勁啊。”
思來想去,也不知道原因,不過沒人跟也好。
于是,他騎着車七彎八拐,終來到陽通胡同。
既然主意是他出的,那兩根小黃魚自然還是自己收了,以免中間出現差錯,惹出麻煩。
這件事,隻有曹子昂和曹子新能夠配合。
抵達目的地,王小北左右瞅了一下,将車停在大院門口,徑直走了進去。
曹峰應該剛拉完貨回來,滿身都是灰,正坐在桌子前吃飯,其他人坐在一旁。
“小淩!”曹峰一見他,立刻起身。
“曹大哥,我來找子昂幫個忙。”王小北言簡意赅。
曹峰聽他稱自己爲大哥,覺有些别扭,畢竟已經知道對方是安爺的徒弟,輩分有别。
但因還沒有正式引薦,便不多說。
他朝曹子昂瞥了一眼:“找你的。”
“好嘞!咱出去說。”
曹子昂應聲而起,二人一道走出門外。
王小北找自己,應該是有要緊事。
他掀開簾子,一邊往外走,一邊問:“小淩叔,你找我有什麽事啊?”
在家中,他還是習慣喊一聲叔。
王小北遞過一疊錢,“這裏有500塊,等會你與子新一塊去西市的跳蚤市場,替我收個東西。”
曹子昂有點懵:“啥東西啊?”
王小北見狀,解釋道:“有人要賣小黃魚,你們過去談。據說賣家是兩個人,手中或許會拿着布條或毛巾作爲标識……”
他将情況說了一下。
曹子昂聞言,有些驚訝的道:“小淩叔,小黃魚可是非同小可啊!這事兒比倒騰别的嚴重。”
王小北微微點頭:“我明白,你們盡量把交易地點選得隐蔽些,小心點,拿到東西馬上回來。”
曹子昂略微遲疑,最後答應下來,卻又說:“可是這個價格有點高了,跳蚤市場通常就是兩百塊錢,小淩叔你兩百五收,到時候賣出去賺不到錢的。”
王小北淡淡一笑:“價錢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要是對方想要多賣錢,你就佯裝猶豫了一下,最後再出五百塊錢,不要讓他們給看出來。”
曹子昂好奇插問:“是你的熟人嗎?”
王小北矢口否認,擺手道:“我聽到他們是鄉下來的,他們那兒鬧饑荒,這種昧良心的錢,咱不賺。”
曹子昂瞬間懂了。
最近,大批農村人湧入城裏,曹峰所在的火車站便多了許多扛包的,聽到了不少鄉下的情況。
他一臉贊同的說:“對,這種昧良心的錢,咱們不能賺。”
一時間,王小北在他心中的形象高大很多。
每一個練武的,都有一個除暴安良,懲強扶弱的大俠夢,曹子昂也不例外。
他毫不猶豫的說:“好,我這就去找子新,我們一塊去。”
正欲轉身離去,卻被王小北喊住。
“你先等一下。”
等曹子昂轉過身來,王小北仔細叮囑他一會兒該怎麽說及可能遭遇的情況,防止說漏嘴了。
曹子昂連連點頭,确認沒什麽問題了,才去找曹子新。
王小北則回去和曹峰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出了院子,打算一會跟着曹子昂,以免出什麽狀況。
然而剛走出大院,他就警覺地縮回腳步,斜眼看向不遠處的另外一個四合院門口。
此刻那院子門口圍聚了許多人,其中任建中也在,不過他不是領頭的,而是配合。
讓王小北意外的是,井自強竟然被他們抓了。
此時井自強垂頭喪氣,兩名壯漢押着他走向車子。
臨上車的時候,他憤怒的瞪向王家富,罵道:“我平日對你那麽照顧,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看着自己血脈上的父親,王家富内心五味雜陳,但事情已經到這了,他還是挺直腰,正義凜然道:“教員說過,群衆中有壞人,我們要時刻保持警惕,對你這種人,沒什麽好說的,我們要堅決與之劃清界限。”
押解井自強的漢子厲聲呵斥:“老實點兒,上車!”
說完,不由分說将井自強推入車内。
此時,一位身着白色工安制服的男子走過去,顯然是這群人的頭頭。
他徑直走向王家富,握住王家福的手:“王家富同志,你這種時刻不忘……的精神,組織上非常的贊揚。”
“如果有新的線索,還請你及時告知我們。”
王家富雙掌緊握對方的手,激動的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一旦有新的發現,我保證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好!那我們就先走了。”
随即他們一起離去,有的坐車,有的騎着自行車,瞬間消失在街頭巷尾。
留下的是滿面困惑的王小武和一衆不明所以的鄰裏。
王小武從始至終愣在原地,直到此刻才緩過神來,急切地追問:“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舅爺……不,井自強他到底犯了什麽事?你……”
王家富閉目深吸一口氣,平複心境後緩緩開口:“别急,回家再說。”
話音一落,他就邁步走進自家大院。
圍觀的人群也随之散去,胡同重歸甯靜。
“小淩叔,你還沒走啊?”
身後突然傳來曹子昂略帶好奇的聲音。
王小北聞聲回頭:“嗯,門口出了點事,我就多看了會兒。”
他并沒有說剛才的事,而是轉移話題道,“我跟你們說的買自行車的事怎麽樣了?”
曹子昂立刻高興的說:“嘿嘿,我爸同意買二手的了,明天我們就去挑兩輛。”
王小北微微點頭:“行,你們去吧,我先走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離開了。
王小北騎着自行車穿行在胡同裏,心中滿是疑惑。
這劇情不對啊!
王家富怎麽會舉報他親爸呢?
琢磨了一會兒,他立刻掉頭前往王家富所在的院子,打算探個究竟。
然而,還沒到胡同口,他就察覺到異樣。
“靠!胎沒氣了?是漏了還是哪個缺德鬼紮的?”
看着癟成一團的輪胎,王小北不禁暗罵倒黴。
四下沒人,他索性将自行車收進空間裏,打算等會找家沒有關門的修車鋪,實在不行就隻能等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