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連聲道謝,迫不及待地走了過去,敲響了門。
王小北看在眼裏,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猜測逐漸成形,讓他瞪大了雙眼。
“不會吧……”
房門打開,季珊一臉困惑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你們找誰?”
男人眼眶泛紅,淚水在皺紋中打轉,他顫巍巍握住季珊的手,聲音顫抖:“小珊,我是你爸啊!我對不起你……”
此言一出,季珊的臉色瞬間由困惑轉爲驚愕,繼而陰沉下來,“你是季天路?”
男人飛快的點頭,“對,我是你爸呀!”
聽到這話,季珊憤怒瞬間爆發,鐵青着臉怒吼:。
“季天路,你還有臉回來?怎麽不死在外面?你這個畜生,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最後一字落下,她近乎失控,眸中閃爍着瘋狂的火花,轉身欲将房門給關上。
季天路看到這一幕,慌忙拽住季珊的胳膊,解釋的道:“丫頭,我知道是我錯了,可當時真沒法子啊,是那個郭苟,那個王八蛋逼着我這麽做的!”
“你要不信,就去問問工安,确實是郭苟幹的,你爸我也是沒辦法!”
他邊說邊不住地抹着眼淚,那副模樣,讓人聽着心酸,看着落淚。
大院裏的人們見狀面相觑,不知道季珊爲什麽這麽對她爹?
大家都隻知道季珊是在窯子裏生的,但具體什麽情況卻不甚了解。
一旁的王小北看着這一幕,不禁搖了搖頭,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
想必是如今鄉下沒吃的了,生活不下去,才想起回城裏的事。
“季天路,你就是個禽獸!若不是你,媽怎麽會變成那樣,又怎會去西北?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否則我現在就去報工安!”
季珊邊哭邊抄起身邊的掃帚,狠狠朝季天路揮去。
挨了幾下打,季天路本性畢露,沖季珊怒吼:“有種你就去報啊,我告訴你,我來之前早就把事情跟工安交代清楚了。”
“郭苟那家夥已經被抓了,工安同志說了,責任全在他們。”
看着這張厭惡的臉,季珊強忍怒火,咬牙切齒:“滾,我不想看見你!”
“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滾?”
季天路冷笑道,“以前的家,房産證還在我手裏呢!街道辦事處說了,房子歸我。”
“那邊的房子拆了,給你安排到這裏,我戶口已經遷回來了,就是來通知你一聲。記住,我是你老子!”
說完,季天路硬生生推開季珊,大搖大擺的走進屋内。
“趕緊搞點吃的過來,我跟你弟弟還有小媽很長時間沒吃飯了,你弟弟叫季飛宇。”
到了門口,發現身後的女人和孩子還沒跟上,便大聲吆喝:“美婷,飛宇,你們愣着幹啥?進來啊,這兒以後就是咱們的家了。”
那婦人聽到這話,微微點頭,牽着小男孩快步走向門口。
季珊目睹這一幕,氣得嘴唇發紫,幾步跨到門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你說你要住這兒,證明呢?沒有證明就不許住!”
季珊決心要到街道辦事處讨個說法,讓大家都知道這個男人的惡行。
絕無可能讓他住在自己這裏。
要不然的話,自己的錢和糧票都要被這個男人霍霍。
絕對不能讓他住下來。
“你這丫頭片子,翅膀硬了想翻天不成?街道辦可是明明白白說過,這是老子的家!”
季天路怒火中燒,說着便要動手。
大院衆人面面相觑,一時摸不清頭緒。
這男人若真是季珊親生的父親,二人必然存有誤會,不能冒然幹涉。
“喂喂,你這是幹啥?一大老爺們對個女孩動粗,像話嗎?”這時,王小北走了出來。
聽到這話,季天路收斂起猙獰之色,轉而擠出一絲笑容。
“我是她爸,教訓女兒天經地義!”
王小北卻毫不買賬:“你說你是她爸,有沒有證據?你說街道辦有證明,那就拿出來看看啊。”
“這還需要什麽證據!你們不是都聽見了嗎?她認得我!”季天路頗感不耐。
王小北反駁道:“認得歸認得,可認得你就能讓你堂而皇之地闖進門當爸?現在是什麽年代了,還講那一套?”
“連個手續都沒有,就這麽橫沖直撞,算怎麽回事?”
季天路本來還好聲好氣,但此刻已忍無可忍,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我來找女兒,礙着你什麽事了?你别多管閑事!”
撂下這句話,季天路便不再理會王小北,轉向季珊厲聲喝道:“滾到一邊去,老子一整天沒吃,如果不是昨晚在派出所待着,早就過來了,我要弄點吃的!”
說完,推開季珊就要闖入屋内。
“哎,杜大媽,這事兒你得管管呀?我們院裏出了這檔子事,你這位管事的大媽怎能坐視不理?你發句話啊!”
王小北見狀,立刻對杜大媽說。
杜大媽自從老伴杜大爺管事之後,對院内大小的事愈發熱心,此刻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小北……”
張美英望着這一幕,心中焦急,低聲喊着王小北。
王小北故作沒有聽見,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将視線轉向杜大媽。
杜大媽内心糾結,這種棘手事她實在不願沾邊,一不留神說不定還會惹來一身腥。
然而,身爲管事大媽,她不得不硬着頭皮上。
杜大媽想着,走了上來,話到嘴邊卻卡了殼:“你叫季…季什麽……”
“季天路!”有人提醒道。
“哦,對對對,季天路!”
杜大媽點了點頭,“你說街道辦已把你安置在這兒了,那你把證明拿出來。”
季天路毫不猶豫道:“我剛從派出所出來,他們讓我先過來看看,後面再去補辦手續。等我把手續辦好了再給你看,難不成我還敢糊弄你?”
“這……”
杜大媽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季天路說的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不成,你必須先把手續辦完,否則就别想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