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微微點頭,目光掃過他,随口問道:“這幾天你跑哪兒去了?這會兒才回來。”
“嘿,出了趟國。”
王小北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應。
這話一出,安老連敷衍都懶得,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整天滿嘴跑火車,沒個正形。”
王小北嘿嘿一笑。
說話真真假假,才不會讓人懷疑。
看着陸茵柯秋露默然出神的模樣,王小北也發出聲歎息。
繼續待下去好像也不合适,便站起身往外走去,不多時提着些肉回來:“師父,陸阿姨,這肉給你們,不夠了我再想辦法。我先回去啦!”
考慮到糧食她們暫時不短缺,尤其是陸茵手頭還有僑彙券,就沒拿别的。
隻是柯秋露的父親失蹤後,往後僑彙券是不是還有那就不好說了。
目前來說還是沒問題。
安爺颔了颔首:“成,放那兒吧,錢回頭給你。”
王小北沒有反駁,簡單招呼後便離開了。
出門後,他想起之前在工美大廈預訂的石頭,想了想,決定還是騎車去拿回來。
這一回,用不着别人帶着,也不用混進去,拿着護照直接就進去了。
隻要之後小心避開熟人就好。
走進倉庫,親眼見到那些東西,王小北不得不贊歎那些老師傅的手藝,每件動物雕刻都活靈活現,栩栩如生,簡直令他不忍心吸收。
但爲了自己的空間,也隻能忍痛吸收了。
如果是古董,他或許還會猶豫,但對于這些現代雕刻作品,心中雖然有惋惜,但也隻是那麽一刹那而已。
交接過程還是和先前一樣,安排工美大廈的人半途停在一個偏僻的小巷邊卸貨。
打發走送貨的人,王小北等待了片刻,等到巷子裏沒有人了,迅速将東西收入空間,這才騎車離去。
一切弄好,已經差不多是下班的時候,他随即騎車回家。
回去前,他還特意繞道去了王家富和胡景同家裏轉了一圈,看看這兩家夥是不是有了新發現。
但除了那些黃金,并無别的新線索。
既然沒有新發現,就安心的騎車回家了。
“哎,小北!”
剛拐進自家胡同,身後便響起一道熱情的聲音。
王小北聽到這話轉身,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哎喲,雷哥,剛下班呢?”
正是劉主任的兒子雷勇軍。
王小北減慢車速等待着對方。
他心裏琢磨着,王家和的工作算是沒問題了,可還有精簡潮那一關在等着。
再說,趁早織網,不怕無魚,人情這東西,得提前打好,多一個朋友多一條出路嘛。
雷勇軍騎着自行車悠悠而來,後座上挂着個公文包,到了跟前,他停下車。
倆人說來也真沒什麽交情,基本就限于買賣時的幾句寒暄,平日裏很少往來。
雷勇軍走近幾步,左右一打量,随即開門見山的笑着道:“聽說你到鄉下去了一趟?怎麽樣,有沒有帶啥好東西回來啊?”
王小北心知肚明,估摸着雷勇軍之前也找過他。
他也沒多說,隻輕輕一點頭:“嗯,去呆了些時日。東西不多,你也知道,現在鄉下自個兒都不夠吃,就弄了點兒闆栗,三斤的樣子,你要嗎?”
這闆栗,以前副食品商店、菜市場随時能買到,眼下卻是沒有了。
上次弄了一些,這次去港島,自然也沒少囤。
雷勇軍一聽,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就隻有闆栗嗎?”
王小北斜了他一眼,暗自腹诽:花生瓜子這年頭哪家不是過年才舍得買個半斤八兩的,三斤闆栗還算少?
“就這麽多,不要就算了,我給我大伯送過去!”
說着,便作勢欲走。
雷勇軍一看急了,連忙賠笑拽住他:“哎,别介,我要,都要了。”
“多少錢一斤?”雷勇軍滿臉堆笑地追問。
“每斤6毛,等會兒有空給你送去。”
供銷社收是五毛九分,賣七毛五分,王小北自然不會漫天要價,也不指着這個賺錢,不如賣個人情算了。
一聽這價錢,雷勇軍嘿嘿一笑:“成,我馬上去準備錢。”
王小北輕輕點了下頭。
到雷勇軍家所在的大院,雷勇軍直接騎進了門。
而王小北則繼續往家騎。
“嗯?”
剛接近大院,王小北就看到張美英和一群人從一條狹窄的小巷悄摸摸的走出來。
是院子裏的大媽們。
表面上看起來一群人說說笑笑,但仔細看,眼神閃爍,似乎剛做了什麽壞事似的。
王小北瞥了一眼,便推車進了大院。
大院的鄰裏都還沒有做飯,隻有王梅一人正揉着面團,準備做晚飯。
王小北提着袋子走進裏面,很快就又出來了。
“姐,面我買好了,平時家裏你看着弄着吃,雞蛋也放在櫃子了。對了,記得往面裏打幾個雞蛋。”
他邊說邊将雞蛋放在桌上。
王梅正和面,聞言不由一陣詫異:“面裏加雞蛋做什麽!根本嘗不出味兒。”
“要嘗味做什麽,面裏加雞蛋有營養!”
王小北笑了笑,随口就編了一個理由。
王梅聽到這話,也是明白過來。
張美英在副食店上班,之前家裏吃雞蛋也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誤會濫用職權。
她靜靜地看着王小北一個個敲開雞蛋,六顆雞蛋在王梅心疼的注視下一一進了面盆。
“這也太多了吧?”
“沒事,咱家雞蛋有的是!”
弄好了之後,王小北将蛋殼捏碎,用廢舊報紙包好,到時候跟垃圾一塊扔了。
這邊,王梅繼續和面,發現面團這會有點濕,便又添了點面粉。
手上弄着,嘴上還不忘說:“等媽回來見我弄了這麽大一團面,少不得又要說我一頓。”
正說話呢,門外突然熱鬧起來。
不久,門簾子掀開,張美英提着一個小布袋走進屋子。
王小北咧嘴一笑,望向神秘兮兮的張美英,打趣道:“媽,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呢,神神秘秘的?”
張美英笑嘿嘿的說:“怎麽,你看見了?”